窗外的鸟鸣伴随着一缕缕耀眼的阳光投射进伊水苑的主卧之中,一声低低的呻吟从那淡蓝色的床帐之中传出。若水半开着双眼,适应着那已经有些刺眼的阳光,还没完全清醒便看到帐外人影浮动,尔后一声欣喜的声音从帐外传来:“王妃,你醒了吗?”是思弦。
若水刚要回应,却不想一动,下半身传来的尖锐痛处险些让她当场尖叫起来,冷汗顺着精致的脸颊滑落,伴随着疼痛回笼的还有昨晚那深刻的记忆。若水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昨天的一切李恪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做的,可是自己全程都是清醒的,刚开始也就算了,后来自己怎么说也有种投怀送抱的嫌疑。什么时候自己这么没有防备心了?就因为那句在自己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呼唤,就将自己交出去了?
久久没能得到回应,让思弦有些担忧的再一次唤道:“王妃。”
若水动了动,却发现连指尖都似有千斤重,只能叹了口气,认命的唤道:“进来吧。”话刚说完,若水便蹙起了眉头,这个刺耳的声音是自己的?
思弦掀开了床帐,将若水小心地扶起,双眼却不敢正视若水,脸上带着淡淡的嫣红。
“思弦。”若水刚想说什么,但喉咙如火烧般的疼痛让她噤了声,吐出一个字来:“水。”
思弦一愣,赶紧转身倒了一杯温茶递给若水喝下。温热的茶水滋润了干燥的喉咙,如干涸的沙漠注入一汪清泉,浇熄了那火辣的疼痛,让若水松了口气,将茶杯递还给思弦说道:“思弦,昨晚……”
“昨晚是王爷抱着王妃回来的。”思弦仿若知道了若水想要问什么,低着头脸红红的说道。昨晚王爷抱着王妃走出温泉馆的时候,她连同在外面等候的张伯众人可都吓了一跳。
从未见过王爷那般冷峻的表情,只是随意地披了件外衣。怀中横抱着一个用素色浴衣从头包到脚的女子,那无力垂下的手上布满青紫的痕迹,所有人怔了一怔,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到了那只白皙的手臂之上。
下一秒却感觉一阵冷气汹涌而来,让所有人打了个寒噤,回过神来便遇上了那道状若利器的目光,一个个惶恐的低下了头,才惊醒刚才里间剩下的只有王妃,那么这个被王爷抱在怀中的女子必定是他们的王妃了,刚才他们竟然该死的盯着王妃的手看。这一认知让所有人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头也埋得更低了。
然而预料之中的惩罚并没有到来,众人只觉得一阵冷风袭来,在回神之时,王爷已经抱着怀中之人快速的回到了伊水苑中,思弦和张伯紧随其后,看着王爷将王妃放到了床上,并嘱咐思弦好好照顾,便快速的离开了伊水苑,那个背影在思弦看来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若水看着思弦一脸羞涩的表情,自然知道昨晚的一切恐怕都被外面的那些丫头奴才看了个通透,想必现在已经在府中传了个遍。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问道:“王爷可说了什么?”
“王爷只说好好照顾王妃。”思弦低着头说道,完全不敢直视若水的眼睛。
若水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昨晚李恪似乎喝了很多酒,不会是不想认帐吧?若水的心中打了个突,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
就在若水沉默不语,思弦惴惴不安之时,一声响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思弦一愣,若水的脸上则是少有的浮上了几分尴尬,轻咳了咳说道:“我有些饿了。”
思弦错愕了片刻忙低头掩去脸上的笑意说道:“是思弦的疏忽,思弦马上吩咐厨房准备食物。”
若水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溢着复杂,尔后缓缓地闭上了眼帘,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另一厢男人坐在贵妃椅上,彻夜未眠加上心事沉重让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更为可怖。晨间的阳光照进了这间有些阴暗的小黑屋,照在男人苍白冷峻的脸上。
吱呀一声,们被轻轻推开,一位老者走进房中,也将更多地光明带进了房中。老者走到男人的面前恭敬的唤道:“王爷。”
“王妃怎么样了?”李恪的姿势完全没有改变,但是语调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低沉。
“王妃已经醒了,思弦正吩咐厨房给王妃准备早膳。”张伯侧着眼小心的观察着脸上的表情,但让他失望的是,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的异样。
“知道了,你吩咐厨房多给王妃送些补品过去,本王累了,你先退下吧。”李恪挥了挥手示意张伯下去。
张伯依言行了个礼便悄悄的退下了,到了门口之时却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担忧的望着屋内之人。王爷分明是挂心王妃的,却不亲自前去,莫非真的还对当初的那件事情无法释怀?
李恪察觉屋内已再无其他人,才松开了自己紧握的双手。那摊开的掌心,几道细细的伤痕跃然于眼中。昨晚为什么会那般的失控?徘徊于仇恨与爱恋边缘自己采用了最愚蠢,也是最自欺欺人的方法——借酒浇愁。却没想到那几瓶酒的后劲竟然这么大,酒精的支使下自己误闯误撞进了温泉馆,却不知道她在里面。
该死,当时自己到底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脑才进了水中,或者只是顺应了自己心中所愿?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人分明是抗拒的,而自己没有给她抗拒的机会。伸手捂住了自己疲惫的眼睛,滑落下来的衣袖没能挡住手臂上的伤痕,这是那个人痛极之时所抓,自己的背后还有一大片这样的伤痕。他还记得当时她的哀求,她那一串串仿若止不住的泪水,可是自己并没有放过她。
她现在是恨自己的吧,强硬的夺去了她的清白。他们的事情已经不知不觉间偏离了轨道,以另外一种形势逼迫着自己面对,可是现在自己该以怎样的面目去见她,李恪的右手遮挡住了大半边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的嘴角却扬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