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画里画外

苏吟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半烧毁的纸，眼神微微凝滞，似乎在咀嚼那行字的含义。
“它有很多张脸。”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被深埋的种子，刹那间在我的脑海中疯长起来，勾连出那些被忽视的细节。
罗景的脸，镜子里的脸，画中之脸……它们是同一个，但又不仅仅是同一个。
“它还在。”苏吟低声道。
我猛地回神，心跳蓦然一滞：“你什么意思？”
她抬头看向我，目光深邃：“如果它有很多张脸，那我们烧毁的画，只是其中之一。”
这句话犹如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忽然意识到，我们之前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们以为烧毁那张画，就能彻底解决问题。但如果它并不是依附于某一张特定的画，而是能随时转移、复制自己的脸呢？
想到这里，我猛地回头看向房间四周。
影楼里，黑色的墙面上挂着许多照片，照片里的人全都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清晰，仿佛在盯着我们看。
——这些照片之前不是这样的！
“靠！”江寒也发现了异常，低骂一声，“它在这儿留了东西！”
话音刚落，墙上的照片里，那一双双眼睛突然微微动了动。
咔——咔——咔——
照片里的人影，开始缓缓地抬起头，嘴角一点点裂开，露出极其诡异的笑容，紧接着，照片的表面缓缓鼓起，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破壳而出！
“快撤！”苏吟厉喝，手指飞快地捏了一个诀，一张符箓猛地贴在最近的一张照片上。
砰！
符箓燃烧，照片瞬间炸裂，然而其他照片里的身影，已经开始慢慢从画面中爬出，半截身子已经探出了画框！
我不敢迟疑，狠狠一咬舌尖，指尖迅速沾上自己的血，在空气中勾画了一道符印，猛地按在墙上！
“镇！”
血符瞬间绽放出一道红光，墙上的照片剧烈震动，那些挣扎着想要爬出的东西，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咆哮声，随后又被强行拖回了画里！
“走！”苏吟拽住我，转身就冲向门口。
江寒在后方掩护，手里拿着一面八卦铜镜，不断地反射符光，让墙上的照片无法再继续异变。
我们几乎是冲出了影楼的大门，在踏出门槛的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空间猛地一缩，就像是整间影楼都在塌陷。
轰——！
一股浓重的黑气从影楼里涌出，如同无数挣扎的鬼影，拼命地想要冲破束缚，但最终被镇压在了建筑之内。
街道上的空气恢复了清冷的寂静，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潮湿气息。
我大口喘着气，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腾的声音。
“……妈的。”江寒狠狠吐出一口气，捂着自己的肩膀，刚才的战斗让他摔得不轻，“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它不是鬼。”苏吟眯起眼睛，神色凝重，“它是一种‘存在’——被创造出来的存在。”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我，语气低沉：“它是画出来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它是画出来的……那它的本质是什么？
“画出来的东西，通常都有一个‘原型’。”苏吟缓缓道，“而它最初的那张脸，一定是来源于某个人。”
我脑子里轰然一响，猛地想到了什么。
罗景的父亲！
那个画家，他曾经也画过很多肖像，甚至有传言，他的画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生命力，能让死者的魂魄停留在画里。
那么，罗景是不是……也继承了这种能力？
或者说，他的父亲曾经画过某个极其恐怖的东西，而那个东西，被遗留在了画中，等待着被释放？
“我们得去找罗景的父亲。”我沉声道。
苏吟微微点头，眼神深处闪烁着凌厉的光：“看来，这个案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