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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神坛

阳光下的罪恶 谷十七 2025-04-21 12:50

“‘慧姨’……这个名字贫道有些印象。”清虚道长缓缓说道,“大概在十五六年前,确实有一位自称‘慧姑’的中年女居士,经常来观中烧香,有时也会在偏殿组织一些女信众诵经。贫道当时见她言谈举止还算正常,也就没有过多干涉。不过后来……”

清虚道长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后来贫道察觉到,她私下里向信众传播一些似是而非、曲解教义的言论,甚至夹杂着一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宣扬什么‘末世降临’、‘神灵选民’之类的。贫道发现后,立刻制止了她在观中的一切活动,并将她驱离了白云观。”

“那您知道这个慧姑后来的去向吗?她的真实姓名是什么?”程飞追问道。

清虚道长摇了摇头:“她自称俗家姓王,至于真实姓名和去向,贫道就不知晓了。自从被逐出白云观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线索似乎在这里中断了。十几年前的事情,当年的信众也早已散去,想找到那个“慧姑”,如同大海捞针。

“道长,那您听说过‘清源古寨’这个地方吗?”陈妍又问道。

清虚道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清源古寨?这个名字贫道倒是有些印象。早年间听观中一些老道长提起过,说是在青州东部山区,有一个非常古老的村寨,叫做清源寨。据说那里的村民信奉一种古老的山神,民风也比较彪悍排外。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好像在几十年前,因为修建水库,整个村子都搬迁了,清源古寨也就不复存在,沉入水底了。”

沉入水底的村庄!

程飞和陈妍心中都是一震。如果“清源古寨”真的已经沉入水底,那林美娟日记中反复提及的“圣地”又是指哪里?难道是水库周边的某个地方?或者,另有隐情?

“道长,您还记得那个水库的具体位置吗?或者当年清源古寨大概在哪个方位?”程飞急切地问道。

清虚道长仔细回忆着:“年代久远,贫道也记不太清了。似乎是在青州东部的青龙山脉一带,那个水库好像叫做‘青龙湖’。具体的,你们可以去市里的水利局或者地方志办公室查查当年的档案,应该能找到更详细的资料。”

得到了这个重要的线索,程飞和陈妍立刻告辞了清虚道长,马不停蹄地赶往青州市水利局和地方志办公室。

在地方志办公室的故纸堆中,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些关于“清源古寨”的零星记载。

正如清虚道长所说,清源古寨确实位于青州东部青龙山脉的腹地,是一个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老村落。村民世代以狩猎和采药为生,民风淳朴而封闭。寨中确实流传着一种对“山神”的原始崇拜,每年都会举行盛大的祭祀活动。

而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为了兴修水利,解决下游地区的灌溉和防洪问题,青州市政府决定在青龙山脉修建一座大型水库——青龙湖水库。清源古寨正处于水库的淹没区,全村数百户居民因此整体搬迁到了山外的平原地区,组建了新的“清源新村”。

档案中还附有一张当年水库淹没区的地图,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清源古寨的旧址。

“如果清源古寨已经沉入水底,那林美娟日记中提到的‘圣地’,以及她父亲或祖父笔记中那些关于‘黑风之神’信仰的记录,源头又在哪里?”陈妍指着地图上清源古寨的旧址,眉头紧锁。

程飞的目光在地图上逡巡,最终停留在清源古寨旧址周边的一片崎岖山地上。这片区域在地图上标注为“黑风岭”,地势险峻,人迹罕至。

“黑风岭……黑风山……黑风之神……”程飞将这几个词联系起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清源古寨虽然被淹没了,但他们的信仰,以及与信仰相关的某些隐秘场所,会不会还遗留在黑风岭一带?”

“你的意思是,林美娟所谓的‘圣地’,可能并不是指那个已经被淹没的清源古寨本身,而是指与他们信仰相关的,位于黑风岭上的某个具体地点?”陈妍立刻明白了程飞的思路。

“很有可能!”程飞点了点头,“林美娟的祖辈很可能就是清源古寨的居民,他们信奉的‘黑风之神’,源头或许就在这黑风岭。即便村寨搬迁,这种根深蒂固的信仰也很难彻底磨灭,甚至可能通过某种方式秘密传承下来。”

他再次拿起林美娟父亲或祖父留下的那本笔记,仔细翻看着里面那些晦涩的文字和怪异的符号。其中有一页,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线条歪歪扭扭,标注也十分模糊,但隐约可以看出山川河流的走势。地图的中央,用朱砂重点圈出了一个地方,旁边用小字写着“神坛”二字,而这个“神坛”所在的位置,似乎就在一片险峻的山峰之间。

“这会不会就是他们真正的‘圣地’?”程飞将这幅简陋的地图与青龙湖水库淹没区的地图进行比对。虽然比例和精确度相差甚远,但凭借着对地形地貌的敏锐直觉,他隐约感觉到,笔记中“神坛”的位置,很可能就在青龙山脉黑风岭的深处,一个远离人烟的隐秘所在!

“我们必须去黑风岭实地调查!”程飞的语气不容置疑。

此时,天色已晚。他们决定明天一早,就动身前往青龙山脉的黑风岭。青州警方也答应会派熟悉当地山情的向导和警力协助他们。

夜深人静,程飞和陈妍在青州市公安局招待所临时安排的房间里,对着灯光再次梳理着案情。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看,林美娟应该是在人生低谷期,被那个‘慧姑’诱导,接触并加入了这个信奉‘黑风之神’的邪教组织。”陈妍分析道,“她的家庭背景,特别是她父辈或祖辈留下的那些关于‘黑风之神’的笔记,让她更容易接受和沉迷于这种信仰。她将柳玉梅视为‘祭品’,前往临安市清溪县的黑风山,很可能是因为那里的地名与她们信仰中的‘黑风之神’有所关联,或者她认为那里的‘风水’适合进行献祭仪式。”

“而那个‘慧姑’,是这个邪教组织的关键人物,至少是早期的传播者和组织者。”程飞接口道,“她十几年前就被白云观驱逐,之后销声匿迹。这个组织很可能转入了地下活动,并且发展了一批像林美娟这样的狂热信徒。青龙山脉的黑风岭,以及那个可能存在的‘神坛’,或许就是他们真正的巢穴或者重要的活动据点。”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明天去黑风岭,可能会有不小的危险。”陈妍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法医面对真相时的执着和无畏。

“不管有多危险,我们都必须去。”程飞的目光坚定,“林美娟的死,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我们必须找到那个‘神坛’,查清楚这个邪教组织的底细,将所有涉案人员绳之以法,才能避免更多无辜的人像柳玉梅一样,成为他们邪恶仪式的牺牲品。”

晨曦微露,青州市公安局招待所的窗外,天色尚带着一丝灰蒙蒙的凉意。程飞早已起身,站在窗前,目光投向远方青黛色的山峦轮廓。青龙山脉,黑风岭,那个可能隐藏着罪恶源头的“神坛”,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探寻。昨夜与陈妍反复推敲的案情细节、林美娟父辈留下的那张简陋地图,以及地方志中关于清源古寨和黑风岭的记载,在他脑海中盘旋交织,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危险的轮廓。

陈妍收拾好简单的行装,也走了过来,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沉静,但眼神中透着一丝法医特有的锐利和对未知的审慎。“青州警方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钱队会亲自带队,还请了一位熟悉黑风岭山情的当地向导。”她轻声说道,声音在清晨的宁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程飞点了点头,转过身,脸上是惯有的内敛与专注,“黑风岭地势复杂,原始森林茂密,又是邪教组织可能的老巢,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同时也要提防对方可能设下的陷阱或者反扑。”他深知,林美娟在清溪县黑风山的行径一旦暴露,其背后的组织很可能会更加警惕,甚至狗急跳墙。

简单的早餐后,程飞和陈妍来到青州市公安局大院。钱明副支队长,以及昨天陪同他们的刑警张雷和李莉早已等候在那里。钱明依旧是一身便服,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临战前的严肃。他身旁站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子,皮肤黝黑,身材不高但显得异常精悍,穿着一身耐磨的迷彩作训服,脚蹬一双沾满泥土的登山鞋,背上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腰间还别着一把砍柴刀。他的眼神像山鹰一般锐利,脸上布满了风霜的刻痕,一看就是常年在山林中行走的经验丰富之人。

“程队,陈法医,这位是胡师傅,我们都叫他老胡。”钱明为双方介绍道,“老胡是土生土长的青龙山脚下的人,年轻时是经验丰富的猎户,对黑风岭那一片的地形了如指掌,比活地图还准。这次进山,就全靠他了。”

“胡师傅,辛苦您了。”程飞伸出手,与老胡那双粗糙有力的大手握了握。

老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声音略带沙哑但中气十足:“钱队客气了,能帮上警察同志的忙,应该的。黑风岭那地方,邪乎得很,多少年没人敢轻易进去了,你们可得跟紧我。”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山里人特有的直率和对那片山林的敬畏。

除了程飞、陈妍、钱明、张雷、李莉和向导老胡,青州警方还派出了四名精干的特警队员,荷枪实装,负责外围警戒和应对突发状况。一行十人,分乘两辆越野警车,向着青州市东部的青龙山脉进发。

车子驶出市区,逐渐进入山区公路。道路两旁,植被越来越茂密,山势也愈发险峻。青龙山脉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盘亘在青州大地之上,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黑风岭,则是这条巨龙身上一块最为神秘莫测的鳞甲。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颠簸,车队在一处山脚下的简易停靠点停了下来。前方已经没有了像样的道路,只有一条被雨水冲刷得沟壑纵横的泥泞小径,蜿蜒向上,消失在浓密的林海之中。

“从这里开始,就只能步行了。”老胡从车上卸下自己的背包,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柴刀,对众人说道,“黑风岭在青龙山脉深处,路不好走,预计要走上三四个小时才能到我们昨天在地图上初步标记的区域。大家把水和干粮带足,注意脚下。”

众人纷纷整理装备,换上专业的登山鞋。特警队员们检查了枪械和通讯设备,表情严肃。程飞将林美娟父辈留下的那张简陋地图再次仔细看了一遍,虽然粗糙,但几个关键的山势走向和河流拐点标注得还算清晰,这让他对找到“神坛”多了一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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