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博弈与纠缠

自从上次在酒会上被陆衍几句话噎得哑口无言，又亲眼目睹霍泽被警察带走，孟思妍着实消停了一阵子。她对那个神秘莫测的陆衍产生了深深的忌惮，甚至一度想要彻底避开姜语薇。但她背后的私募基金对于星璨文化这块肥肉依旧虎视眈眈，她作为代表，也不得不继续在各种场合与姜语薇周旋。更何况，她内心的嫉妒和不甘，如同毒草般疯长，让她无法真正释怀。
今晚，孟思妍显然是有备而来。她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玫红色抹胸晚礼服，衬得她肌肤雪白，身姿妖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颈间佩戴的一条硕大的红宝石项链，以及同系列设计的耳环和手镯。那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几乎将周围所有女性的珠宝都比了下去。
“哎呀，姜总监，今晚这身打扮可真是素雅呢。”孟思妍故作亲昵地端着香槟走到姜语薇身边，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姜语薇颈间那条设计别致但并不张扬的铂金项链，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轻蔑。
姜语薇淡淡一笑，并不在意她的挑衅：“孟董今晚倒是光彩照人。”
孟思妍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故作矜持地轻抚了一下颈间的红宝石项链，语气中充满了刻意的炫耀：“姜总监过奖了。这套珠宝啊，是我特意请欧洲那位顶级的珠宝设计大师阿尔芒·贝洛克先生亲手设计的，全球限量一套，光是设计费就顶得上一辆豪车了。贝洛克大师的设计，向来以大胆前卫、独一无二著称，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姜语薇的反应，期待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羡慕或嫉妒。在她看来，姜语薇虽然是星璨文化的总监，但毕竟年轻，在时尚品味和财力上，未必能与她这个在资本圈浸淫多年的“前辈”相比。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subtly地打压姜语薇，让她明白彼此之间的“差距”。
周围一些宾客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阿尔芒·贝洛克的名字在时尚圈如雷贯耳，他的作品向来是顶级名媛和收藏家追捧的对象。孟思妍能得到他的定制设计，确实是一件值得炫耀的资本。
姜语薇听了孟思妍的话，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中却不免有些无奈。这种低级的炫耀和攀比，她实在提不起兴趣奉陪。但对方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若是不回应，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贝洛克大师的作品确实令人惊叹。”姜语薇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孟董能得到他的青睐，眼光和品味自然是极好的。”
孟思妍听姜语薇如此“识趣”，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她正想再说几句，进一步彰显自己的优越感，却忽然听到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阿尔芒那老家伙，还是改不了他喜欢在作品连接处留下微雕签名的老习惯啊。”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酒店侍应生制服，戴着白色厨师帽和口罩的年轻男人，正端着一个托盘从旁边的备餐区走出来。他身材清瘦挺拔，帽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
正是陆衍。
姜语薇在看到陆衍的那一刹那，心中猛地一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这副打扮？
孟思妍则是不悦地蹙起了眉头。一个区区的侍应生，也敢在这种场合随意插话，评论她引以为傲的定制珠宝？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孟思妍语气不善地呵斥道，眼中充满了鄙夷。
陆衍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呵斥，目光落在孟思妍颈间的红宝石项链上，淡淡地说道：“贝洛克大师的设计，虽然华丽张扬，但在细节处理上，却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他喜欢在每一件作品最隐蔽的连接处，用特制的微雕工具留下一个代表他名字首字母‘A’和‘B’的组合花纹。这个习惯，从他二十年前第一次独立设计作品时就有了，至今未变。不知道孟董这套‘全球限量’的珠宝上，有没有这个独特的‘防伪标识’呢？”
陆衍的语气平淡，却仿佛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尔芒·贝洛克的设计习惯？微雕签名？这可是连许多资深时尚评论家都未必知道的秘闻！眼前这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而且还说得如此笃定，仿佛与那位设计大师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
孟思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颈间的项链卡扣，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当初拿到这套珠宝时，只顾着欣赏其表面的华丽和璀璨，根本没有注意到什么微雕签名。而且，销售方也从未向她提及过这个细节。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孟思妍强作镇定地反驳道，但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贝洛克大师的作品，岂是你这种人能够随意评价的！我看你分明就是想哗众取宠，故意在这里捣乱！”
陆衍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是不是胡说八道，孟董自己心里应该最清楚。或者，孟董可以现在就摘下项链，让我们大家一起‘鉴赏’一下，看看贝洛克大师的这个‘老习惯’，究竟还在不在。”
“你！”孟思妍被陆衍这番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摘下项链？如果真的没有那个所谓的微雕签名，那她岂不是要当众出丑，沦为整个申城上流社会的笑柄？
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窃窃私语起来，看向孟思妍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怀疑和玩味。
“这小伙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难道是真的？”
“阿尔芒·贝洛克大师确实以严谨著称，有这种独特的防伪手段也并非不可能。”
“如果孟董这套珠宝真的是赝品，那可就太丢人了！花了大价钱，结果买了个假货，还到处炫耀……”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不过，看孟董的反应，似乎有些心虚啊。”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却像一根根针，狠狠地刺在孟思妍的心上。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引以为傲的定制珠宝，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让她尴尬到了极点。
姜语薇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对陆衍的钦佩又加深了几分。这个男人，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化解危机，甚至反将对方一军。他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和深不可测的知识储备，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她也有些好奇，陆衍为什么会以“临时帮厨”的身份出现在这里。难道又是廖文泽的安排？还是他……特意为了自己而来？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让她的心湖泛起了阵阵涟漪。
就在孟思妍骑虎难下，窘迫万分的时候，晚宴的主办方负责人匆匆赶了过来，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骚动。
“孟董，姜总监，发生什么事了？”负责人陪着笑脸问道。
孟思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指着陆衍，恶狠狠地说道：“王经理，你们酒店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让这种不懂规矩的下人混进来，还在这里胡言乱语，冲撞宾客！”
王经理看了一眼陆衍的打扮，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孟思妍，心中大概猜到了几分。他连忙向孟思妍道歉：“孟董息怒，息怒。这位……这位确实是我们今天临时请来帮忙的后厨师傅，可能不太了解宴会的规矩，冲撞了您，我代他向您道歉。”
然后，他又转向陆衍，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小兄弟，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后厨去吧。”
陆衍淡淡地瞥了一眼脸色依旧难看的孟思妍，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王经理微微点了点头，便端着托盘，转身向备餐区走去，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他那云淡风轻的态度，反而让孟思妍更加气恼，却又无可奈何。她总不能真的拉着一个酒店帮厨不放，那样只会显得自己更加没有风度。
然而，陆衍刚才那番话，却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孟思妍的心里。她对自己那套珠宝的信心，已经彻底动摇了。她迫切地想要验证一下，那上面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微雕签名。
这场原本想用来打压姜语薇，彰显自己优越感的炫耀，最终却以孟思妍的颜面扫地而告终。她强撑着笑脸应付了几个上前搭话的宾客，便再也待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宴会厅。
姜语薇看着孟思妍狼狈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暗自好笑。她知道，孟思妍回去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检查那套珠宝。无论结果如何，她今天这番精心策划的“表演”，算是彻底砸锅了。
而这一切，都拜陆衍那句“恰巧”的评论所赐。
姜语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备餐区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这个男人，总是给她带来太多的惊喜。
晚宴结束后，姜语薇特意找到了酒店的王经理，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陆衍的情况。王经理告诉她，陆衍确实是今天厨房临时缺人手，通过一个熟人介绍过来帮忙的，手艺相当不错，为人也挺勤快，只是话不多。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关于顶级珠宝设计师的秘闻，王经理也是一头雾水。
姜语薇听完，心中的疑惑更深了。陆衍的身份，就像一个谜团，越是接近，就越是发现更多的未知。但她也明白，陆衍既然不想让她知道，她追问再多也无用。她只需要知道，这个男人，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守护着她，这就够了。
孟思妍在慈善晚宴上自取其辱，灰溜溜地离场，这件事很快就在申城的小圈子里传开了。虽然没有人明确说她的珠宝是假的，但那种微妙的眼神和窃窃私语，比直接的指责更让她难堪。她对陆衍的恨意，也因此又加深了一层。
而另一边，被陆衍一番话点醒，刚刚从看守所里取保候审出来的霍泽，日子也并不好过。
锋芒互娱因为他之前的那些不法行为，声誉一落千丈，多个重要项目被迫中止，资金链也濒临断裂。他虽然暂时获得了自由，但头上始终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再次身陷囹圄。
在巨大的压力和绝望之下，霍泽变得越发偏执和疯狂。他将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姜语薇和那个神秘的陆衍。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时刻盘算着如何进行报复。
他知道，星璨文化目前最重要的项目，就是那个“星光计划”。如果能窃取到这个计划的核心数据和客户资料，不仅可以给星璨文化造成致命打击，或许还能从中找到一些可以让他翻身的商业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