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文泽的语气中充满了挫败感,“‘海神三号’项目是我们今年在欧洲新能源市场的旗舰项目,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如果失利,对我们后续的市场拓展将造成非常不利的影响。”
陆衍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我立刻启动了内部调查。”廖文泽深吸一口气,“初步排查下来,涉及到‘海神三号’核心方案的团队成员,都签署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他们的工作终端和通讯设备也都在严密监控之下,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泄密不像是从核心研发团队流出的。”
“那就是非核心渠道了。”陆衍淡淡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廖文泽点头:“是的。我们追查了所有可能接触到项目概要和部分技术参数的非核心部门,包括市场部、法务部、国际合作部以及一些参与前期可行性研究的外部咨询机构。最终,我们将疑点锁定在了市场部的一份内部评估报告上。这份报告虽然不包含最核心的技术细节,但对项目的整体框架、关键优势以及我们预期的报价区间,都有所提及。而这份报告的电子版,在三天前,有过一次非常规的外部访问记录。”
“非常规?”
“是的,访问IP经过了多重跳转和伪装,最终指向了一个位于东欧的匿名代理服务器。而且,访问时间是在深夜,操作手法非常专业,绕过了我们几层常规的防火墙和入侵检测系统。如果不是我们这次专门针对性地进行深度数据溯源,很可能就忽略过去了。”廖文泽的脸色更加难看,“这绝不是普通员工失误或者小毛贼能做到的。对方显然对我们集团的网络架构和安防体系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陆衍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熟悉瀚海网络架构,又能进行如此专业的渗透操作,这背后必然有高人指点。
“竞争对手那边呢?”陆衍问道。
“北欧联合能源集团的CEO,奥拉夫·林德伯格,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他们集团近两年在新能源领域投入巨大,一直想从我们手里抢夺市场份额。这次他们突然拿出如此精准的补充方案,背后若是没有内应,我是不信的。”廖文泽补充道,“我已经安排人去查北欧联合能源近期是否有接触过一些背景可疑的‘商业咨询顾问’或者‘技术掮客’。”
陆衍沉吟片刻,说道:“泄密的事情,暂时不要声张。让技术部门继续深挖那个访问IP的真实来源,同时,密切关注集团内部所有与‘海神三号’项目相关人员的动态,特别是那些……曾经与家族某些人走得比较近的‘老人’。”
廖文泽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陆衍的言外之意。陆总这是怀疑,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很可能与那些被清理出局的家族旧势力有关。
“我明白了,陆总。”廖文泽郑重点头,“我会亲自负责这件事。不过,陆总,对方既然敢对‘海神三号’这样的重点项目下手,恐怕这仅仅是个开始。我们必须做好应对后续连锁反应的准备。”
“嗯。”陆衍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旧敌”们的第一招,便是通过窃取“瀚海集团”的一些非核心商业机密——在他们看来或许是“非核心”,但对于具体的项目而言,却可能是致命的——将其故意泄露给竞争对手,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打击瀚海的商业信誉,制造经营层面的混乱和危机。他们选择“海神三号”项目,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这个项目在国际上关注度高,一旦受挫,对瀚海的声誉打击将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这还仅仅是他们的开胃小菜。几乎在商业泄密事件发酵的同时,另一股针对陆衍个人的暗流,也开始在网络和部分不入流的媒体上悄然涌动。
这天,姜语薇正在星璨文化的办公室审阅一份关于“光明之舟”衍生品开发的策划案,她的助理林秘书,一位干练细致的年轻女孩,面色有些古怪地走了进来。
“姜总,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林秘书的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和担忧。
姜语薇放下手中的文件,温和地看向她:“小林,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林秘书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屏幕上打开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海外八卦新闻网站,以及几个充斥着匿名爆料的社交媒体讨论区。
“姜总,您看这个……”
姜语薇接过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醒目的标题上,秀眉渐渐蹙起。
《惊爆!瀚海集团神秘掌门人陆衍早年黑历史大起底!》
《从隐世怪人到商业巨子:陆衍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独家揭秘:陆衍在XX山区隐居期间,曾涉嫌非法集资并导致多人破产?》
《深度分析:陆衍的“沉静内敛”究竟是真实性格还是精心伪装?其发家史疑点重重!》
这些文章和帖子,都配着一些模糊不清的旧照片,照片上的陆衍看上去比现在更加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羁和沧桑,背景多是一些偏远山区的破旧景象。文章内容则极尽捕风捉影、添油加醋之能事,将陆衍当年为了躲避家族纷争,选择暂时隐居避世,潜心研究,并偶尔与一些当地山民和小型企业进行技术合作或提供咨询的经历,歪曲成了“行为诡秘”、“与三教九流过从甚密”,甚至捏造出他“利用信息不对称进行欺诈”、“非法集资后卷款跑路”等耸人听闻的“黑料”。
其中一篇“爆料”煞有介事地声称,陆衍在某山区隐居时,曾以“高科技农业项目”为名,向当地数十户村民募集资金,后项目失败,资金不知所踪,导致村民血本无归,陆衍则悄然消失。文章还附上了一些所谓的“受害者”的匿名“控诉”,言辞恳切,听上去仿佛真有其事。
姜语薇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她对陆衍的过去虽然不是了如指掌,但也知道他绝非这种卑劣小人。这些所谓的“黑料”,漏洞百出,逻辑混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刻意捏造和恶意中伤。但这种桃色新闻和阴谋论调,偏偏最容易吸引眼球,也最容易在不明真相的公众中扩散发酵。
“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姜语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清冷。
“大约是昨天深夜开始,先是在一些境外的匿名论坛和小型新闻网站上出现,今天早上开始,有部分被翻译成了中文,在国内的一些社交媒体和自媒体平台上小范围传播。虽然主流媒体都还没有报道,但……传播速度似乎有些不正常,背后好像有人在故意推动。”林秘书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她能感受到姜语薇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姜语薇将平板电脑放到桌上,眼神坚定而冰冷:“这些都是无稽之谈。陆衍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她立刻想到了前几天陆衍和她讨论的集团内部数据异常的事情,以及廖文泽提到的商业泄密。现在又突然冒出这些针对陆衍个人形象的抹黑攻击,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
“姜总,那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吗?比如联系公关部进行澄清,或者……”林秘书有些担忧地问道。毕竟,陆衍作为瀚海集团的掌舵人,他的个人形象与集团的声誉息息相关。
姜语薇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必然还有后手。我们贸然澄清,反而可能落入他们的圈套,让他们借机炒作得更厉害。”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立刻让信息技术部的人,追踪这些信息的源头,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散布这些谣言。同时,密切关注舆论动向,收集所有相关的报道和评论。至于陆衍那边……我相信他能处理好。”
虽然口中说着相信陆衍,但姜语薇心中依旧充满了担忧。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陆衍的内部通讯。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陆衍平静的声音:“语薇,有事吗?”
“陆衍,你……还好吗?”姜语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电话那头的陆衍似乎轻笑了一声:“怎么,你也看到那些‘有趣’的新闻了?”
“那些都是胡说八道!”姜语薇的语气有些激动,“你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我知道。”陆衍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放心吧,语薇,这点小风浪,还掀不翻我。不过,看来我们的‘老朋友们’,是真的按捺不住了。”
挂断电话后,姜语薇的心情依旧难以平静。她知道陆衍的能力,但这次的攻击,显然是有预谋、有组织的,而且直指陆衍的软肋——他那段不为人知的隐世经历。如果任由这些谣言发酵,对陆衍的个人声誉和瀚海集团的形象,都将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害。
与此同时,瀚海大厦,陆衍的办公室内。
廖文泽也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舆情监测报告,脸色铁青地站在陆衍面前。
“陆总,这些针对您的负面舆论,从昨晚开始集中爆发,源头基本都在境外。我们分析了一下,背后有明显的水军操纵痕迹,而且选择的爆料内容,都集中在您早年隐居的那段时间,显然是有人刻意挖掘和扭曲了您过去的经历。”廖文泽的声音中压抑着怒火,“这和前几天的商业泄密事件,时间点上配合得太紧密了。我怀疑,这是同一伙人干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双管齐下,一边在商业上给集团制造麻烦,一边在舆论上抹黑您的个人形象,试图动摇您在集团内部的威信和外界对您的信任。”
陆衍面无表情地翻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报道,眼神中却如同凝结了万年寒冰。
这些所谓的“黑料”,对他而言,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他当年隐居,是为了避开家族内斗的漩涡,潜心研究真正的核心科技,为日后重掌瀚海做准备。期间他也确实接触过一些形形色色的人,也曾小规模地尝试过一些商业项目,有成功也有失败,但都光明磊落,从未做过任何违背道义和法律的事情。那些被歪曲的事实,只要稍加调查,便能真相大白。
但敌人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抛出这些东西,其用心之险恶,昭然若揭。他们就是要趁着商业泄密事件引发外界对瀚海经营能力的质疑时,再用这些个人“污点”来攻击陆衍的人品,形成“组合拳”,让陆衍和瀚海集团陷入内外交困的境地。
“查到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些舆论了吗?”陆衍放下报告,声音平静地问道。
“还在追查。对方的手法非常狡猾,利用了大量的匿名账户和海外服务器进行操作。不过,我们已经锁定了几家与‘幽影’组织外围宣传机构有联系的媒体和公关公司,它们在这次舆论炒作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廖文泽汇报道,“而且,陆总,我们还发现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