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
“资料上说,十年前,他在浙南一个叫‘南关’的古镇。但是……”雀舌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是十年前的资料了,现在他还在不在,很难说。”
“不管在不在,都要去!”钟摆当机立断,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狠厉与果决,“我这就去准备!你,立刻动用你所有的渠道,查这个‘南关镇’,查这个姓‘简’的老木匠!就算把那个镇子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明白!”
绝望的黑夜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虽然这光亮,比萤火还要微弱,但对于钟摆和雀舌来说,却足以让他们豁出一切,去追寻。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就此展开。
……
万梦之堂内。
应星从“守梦人”那里,也得到了关于“解铃人”和“解铃扣”的信息。
这个意外的消息,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他几近枯竭的心海。
原来,还有希望!
原来,悬星门那既是对手也是知己的古老传承,并没有真正断绝。
他不知道钟叔他们能不能找到那个虚无缥缥的“解铃人”,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有了新的目标——
撑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撑到那把来自“锁”外的钥匙,抵达为止!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盘腿坐下,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神。他不再去想那沉重的宿命,也不再去管赤狐的叫嚣,他开始将自己所有的精神,都沉浸在对“悬星锁”的感知和控制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通过手腕的伤口和地上的古令,源源不断地被大阵抽取,化作维持那些光墙的能量。
这样下去,别说一个小时,恐怕半个小时都撑不住。
必须想办法节省能量。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大殿被分割成了几十个小小的囚笼。赤狐、博士,以及那十几个黑衣人,被分别困在不同的格子里。
“以最少的能量,达到最大的控制效果……”
这是他修复文物时,一直遵循的原则。用最小的干预,实现最完美的修复。
或许,这个原则,也能用在这里。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形成。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高度集中。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整个大殿的星光能量流,都化作了一幅立体的、可以被他操控的星图。
他开始尝试着,小心翼翼地,撤去那些只困着一个普通黑衣人的光墙。
随着一道光墙的消失,他立刻感到身上的压力,减轻了一丝。那个被解放出来的黑衣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地朝着最近的另一面光墙扑去,试图和同伴汇合。
但应星的动作更快。
他意念一动,另一道光墙,如同活物般,在他扑到的前一刻,瞬间横移,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成了!
应星心中一喜。
这“悬星锁”,并非是死的,而是活的!他可以像一个棋手一样,操控这些光墙棋子,在棋盘上移动、组合!
虽然每一次移动,同样会消耗精神力,但比起维持几十道光墙同时存在,这种“动态防御”的消耗,无疑要小得多!
他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他将那些困着普通黑衣人的光墙,纷纷撤去。然后,他只保留了最关键的几道,一道,将赤狐和博士这两个首脑人物,与其他手下彻底隔开。另一道,则像一个移动的屏障,在他的操控下,精准地拦截、阻挡着那些试图冲向他、或是冲向磐石与沈月池的黑衣人。
一时间,大殿内上演了诡异的一幕。
十几个黑衣人,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在看似空旷的大殿里疯狂冲锋,却总是在即将得手的前一刻,被一道凭空出现的光墙挡住去路。他们仿佛在追逐着一个永远也抓不住的幻影,被应星一个人,耍得团团转。
“该死!都给我停下!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赤狐很快就看穿了应星的意图,她气得厉声尖叫,但她的手下们,早已杀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她的命令。
“博士!有什么办法?”赤狐转向唯一能和她对话的博士。
博士扶了扶眼镜,脸色凝重地观察着那些光墙的移动轨迹,口中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他在节省能量……而且,他在学习……他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熟悉并掌握这个大阵的控制方法。此消彼长,我们越是攻击,他操控得就越熟练,能量消耗的效率就越高。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赤狐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攻击他的心。”博士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他隔着光墙,看向那个盘坐在地,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年轻人。
“这个阵法,是以他的精神力为核心驱动的。只要他的心一乱,阵法,必将不攻自破。”
赤狐瞬间明白了博士的意思。
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毒蛇般的、冰冷的笑容。
她不再去理会那些徒劳攻击的手下,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应星的身上。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大,却足以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的、充满了蛊惑与恶意的声音,缓缓开口了:
“应星,你知道吗?我其实……很了解你的父母。”
盘坐的应星,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
一道正在移动的光墙,也随之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停滞。
虽然只有一瞬间,却被赤狐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笑了,笑得更加得意。
“我见过他们,在你父母失踪前不久。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
“他们不像你,他们很早就知道了‘悬星门’的真相,知道了自己身为‘守望者’的宿命。可他们,是怎么做的呢?”
赤狐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软刀子,一下一下地,扎向应星最脆弱的地方。
“他们逃了。”
“没错,就是逃跑了。他们不愿意背负这个可笑又沉重的担子,不愿意像他们的祖先一样,把生命浪费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囚笼里。他们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他们甚至,找到了摆脱宿命的方法,那就是放弃‘悬星门’的一切,包括……你。”
“你对他们来说,不是儿子,而是一个提醒他们卑微宿命的、甩不掉的标签。所以,他们把你丢给了钟摆那个老家伙,自己跑了,去追寻他们的自由了。”
“你以为他们失踪了?不,他们只是不想要你了而已。”
“应星……你被你的父母,抛弃了。”
轰——!
赤狐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应星的心防之上。
他从小到大,唯一的执念,就是找到父母,问他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宁愿相信他们是死在了某个凶险的古墓里,也不愿意去想这个最残忍的可能性。
此刻,这个可能性,被赤狐血淋淋地揭开,摆在了他的面前。
“你胡说!”应星猛地睁开眼睛,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赤狐。
他的心,乱了。
随着他心神的剧烈波动,整个“悬星锁”大阵,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那些原本凝实的光墙,变得有些虚幻,光芒忽明忽暗。
一个正在冲击光墙的黑衣人,惊喜地发现,他面前的屏障,威力似乎减弱了!
“她说的……是真的吗?”应星在心中,对着“守梦人”发出了颤抖的质问。
“深渊之眼”沉默着,没有回答。
这种沉默,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加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