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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集,血为祭品

悬星门开辨阴阳 月殇夭幺 2025-06-16 20:31
老巫祝举起手中的蛇骨法杖,指向了应星、沈月池和徐教授,用一种如同宣判的、冰冷刺骨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
“用他们的血和魂,来填补石猛的空缺,祭祀‘渊神’,平息祂的愤怒!”
老巫祝那如同最终审判般的话语,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烙在祭神台每一个人的心上。那股由狂热信仰和古老仇恨交织而成的杀意,瞬间沸腾到了顶点。周围的守渊族勇士们发出低沉的咆哮,肌肉贲张,手中的长矛向前探出,锋利的矛尖在篝火的映照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应星三人刺穿。
徐教授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他靠在沈月池的身上,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古源语”都说不出来。他一生都在安全的书斋里,通过冰冷的文字和器物,去想象和触摸历史的温度。可当历史以如此狰狞、血腥的面目活生生地展现在他面前,要将他吞噬时,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足以摧毁一个学者的所有镇定。
沈月池的身体紧紧绷着,她将徐教授护在身后,眼神却如同一匹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玉石俱焚的决绝。她已经计算过,如果对方一拥而上,她最多能在三秒内用匕首解决掉身前最近的两个敌人,但自己也绝对会在瞬间被数支长矛贯穿。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死局。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应星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瞬间让所有绷紧的神经都为之一颤。最前方的几个勇士下意识地将长矛又递进了几分,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大巫,”应星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没有一丝颤抖。他没有去看那些指向自己的矛尖,而是直视着那个手持蛇骨法杖、仿佛主宰着这里一切生杀大权的老妇人,“您的诊断,只说对了一半。”
他的话,通过徐教授断断续续、却又因为求生本能而异常精准的翻译,传到了每一个守渊族人的耳朵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这个神权至上的部族里,质疑巫祝,尤其是在祭神台上,当着所有族人的面质疑巫祝,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
“放肆!”一个站在族长身后的、脸上画着狰狞熊图腾的壮汉怒喝一声,手中的石斧重重顿地,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外来人,你有什么资格质疑大巫的判断!你想死得更快一点吗?”
老巫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那是一种被冒犯的、冷酷的怒意。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应星,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祭品,在做最后的挣扎。
应星没有理会那壮汉的怒喝,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巫祝身上,继续说道:“大巫说,石猛的‘魂’不全了,在外面沾染了污秽,这一点,我承认。但您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一点——承载他‘魂’的这具‘器皿’,已经快要破碎了!”
他伸手指着依旧在昏迷中痛苦呻吟的磐石,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你们看他的伤口!那不是普通的刀伤,而是被一种带着剧毒的兵器所伤!伤口发黑,高烧不退,这在我们外面,叫做‘感染’!是血肉之躯的腐坏!就像一栋房子,地基和梁柱都快要塌了,你们不想着去修补加固,却只想着去驱赶屋子里的鬼魂,这有什么用?房子塌了,‘魂’,又何处安放!”
这番话,用最浅显直白的比喻,清晰地剖析了磐石的现状。虽然守渊族人不懂什么叫“感染”,但他们能听懂“器皿”和“房子”的比喻。他们能看到磐石胸口那狰狞可怖、不断渗出黑血的伤口,能感受到他身上那滚烫得吓人的体温。
应星的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他们那原本被狂热信仰所占据的、铁板一块的脑海里,激起了一丝理性的涟漪。
“一派胡言!”老巫祝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如同夜枭的啼叫,“肉体的伤痛,皆由魂魄的缺损而起!只要魂魄完整,渊神庇佑,再重的伤也能自愈!而魂魄的缺损,只能用更强大的魂魄去填补!这,是自古以来就刻在‘圣言壁’上的祖训,不容置疑!”
“祖训?”应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么,敢问大巫,伤了他的人,您知道是谁吗?”
这个问题,让老巫祝微微一滞。
不等她回答,应星的目光转向那些刻满了壁画的石壁,转向那幅描绘着黑袍人亵渎祭坛的画面,朗声说道:“伤了他的人,就是那些穿着黑色长袍、如同魔鬼一样的闯入者!他们不仅想要夺走你们守护的秘密,更是在残害你们的族人!石猛,是在和我们的共同敌人战斗时,才受的伤!你们现在要杀的,不是敌人,而是友军!”
“我们和外面的人,没有友军!”那熊图腾的壮汉再次怒吼道。
“是吗?”应星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刺那个壮汉,“那你告诉我,你们部族里,是不是有一个叫‘石松’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岁出头,左臂上有一道被野猪獠牙划过的伤疤,擅长用吹箭?”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那熊图腾的壮汉,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复加的震惊和骇然,他失声叫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儿子石松?”
不仅是他,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族长石啸,那双悲痛的虎目中,也射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石松,是熊图腾壮汉唯一的儿子,也是族里最出色的年轻猎手之一。三个月前,他跟着一队勇士外出巡逻,追击一伙偷偷潜入禁地的黑袍人,从此一去不回,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是整个部族心头的一根刺。
而现在,这个秘密,竟然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外来人,一语道破!
“我不但知道他,我还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应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他从自己的背包侧袋里,掏出了一件东西,高高举起。
那是一支用兽骨和羽毛装饰过的、造型古朴的吹箭。
“这是我们在外面的山谷里发现的。当时,我们正遭到那群黑袍人的围攻,石松和他的同伴,为了掩护我们,引开了大部分敌人,最终……全军覆没。”应星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震惊的面孔,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他们的心上,“我们亲眼看到,石松在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支吹箭射向了黑袍人的头目。他没有射中,但他的勇气,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是一个真正的勇士。”
这番话,半真半假。
他们确实遭遇过黑袍人,也确实见过守渊族的勇士在远处与黑袍人缠斗,但并没有所谓的“掩护”。这支吹箭,是应星在勘察现场时,无意中在一具黑袍人的尸体旁捡到的。但此刻,在这种情况之下,这点小小的“艺术加工”,却起到了扭转乾坤的决定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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