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集，锁中藏秘

“磐石，你知道悬星门除了‘寻龙点穴’和‘破译机关’之外，还有一门不为外人道的绝活是什么吗？”钟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磐石沉默地摇了摇头。他出身军旅，对这些江湖门道，知之甚少。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钟表师傅，是他最为敬重的“养鹰人”林敬都必须以“钟老”相称的人物，是当年那支精英小队里，负责攻克最坚固壁垒的“矛”。
“是‘锁’。”钟摆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骄傲”的光芒，那是属于一个匠人、一个门派传承者的骄傲，“天下万物，皆有‘锁’。人心有锁，天地有锁，机关有锁。而悬星门的锁，不只是用来锁东西的，更是用来……传消息、定生死的。”
他将那枚长命锁，翻了过来，用指甲，轻轻地在锁身背面那个几乎被磨平的暗记上，摩挲着。
“这叫‘子母连心锁’。一套两把，一子一母。母锁开，子锁闭；子锁开，母锁合。除非有特制的手法和钥匙，否则，一旦其中一把被强行破坏，另一把，会在瞬间，自毁内部的机簧，将藏在里面的东西，彻底销毁。”钟摆的解释，让这把普通的银锁，瞬间蒙上了一层诡异而神秘的色彩。
磐石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所以，这把锁里，藏着东西？”
“不错。”钟摆点了点头，神情愈发凝重，“而且，是开阳认为，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否则，他不会动用这最后、也是最隐秘的手段。这把，是母锁。那么，必然还有一把子锁，在另一个地方。”
“在哪里？”
钟摆的目光，穿过店铺那扇小小的窗户，望向了远处那片连绵起伏、如同黑色巨兽般蛰伏的群山，那里，是矿区的方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痛的推测：“如果我没猜错，子锁，应该就在开阳的身上。或者说，在他失踪的地方。他用自己的身体，做了最后的‘保险’。只要没人能找到他，母锁里的秘密，就是安全的。”
磐-石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终于明白了“关键之子”的含义。这把锁，是应开阳留下的、最重要的遗言和线索。它能留存至今，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那个女人……”磐石想起了刚刚离去的中年妇女，“她丈夫刘山，就是应开阳？”
“十有八九。”钟摆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戚，“开阳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他若想隐姓埋名，没人能轻易发现。想必，他是为了调查‘蚀骨’的秘密，才化名刘山，潜伏进了矿区。三年前的矿难，恐怕，也并非意外，而是……一场针对他的，灭口。”
这个推论，让整个店铺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个为了追查真相而潜伏二十年的男人，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仇敌的黑手。而他留下的唯一线索，却因为一次意外的摔落，阴差阳错地，被送到了自己昔日最信任的伙计手中。这其中的因果轮回，让人不寒而栗。
“那……能打开吗？”磐石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他们下一步所有的行动。
钟摆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坐回了工作台前，重新戴上了那枚单眼放大镜。他从一旁一个老旧的梨花木工具盒里，取出了一套细长而精巧的、泛着幽幽乌光的工具。那些工具，形状各异，有的细如牛毛，有的顶端带着微小的弯钩，有的则像是缩小了无数倍的探针。这已经不是普通钟表匠的工具，而是悬星门“锁匠”一脉，代代相传的“解语针”。
他没有去碰锁孔，而是将长命锁平放在一块柔软的鹿皮上。他用一根最细的探针，从锁身边缘一条微不可见的缝隙中，轻轻探了进去。他的动作，轻柔、缓慢，手腕没有一丝一毫的抖动，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探针，融为了一体。
磐石屏住了呼吸，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看着钟摆，那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名顶尖的外科医生，在进行一台不允许有任何失误的、最精密的手术。
“滴答……滴答……”
铺子里的数百个钟表，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走动着，记录着时间的流逝。而在此刻，这间小小的铺子里，时间，仿佛被无限地拉长了。
钟摆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耳朵，微微翕动，似乎在倾听着锁芯内部，那些比蚊蚋振翅还要轻微的、机簧摩擦的声音。他的大脑，正在根据这些声音，和探针传回来的、极其细微的触感，飞速地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复杂到令人发指的、立体的锁芯结构图。
“坤六断……坎中满……离中虚……”他口中，喃喃地念着一些晦涩难懂的口诀，手中的探针，也随之变换着角度和深度，时而轻点，时而缓推，时而微旋。
突然，他停下了动作。
“不对……”他皱起了眉头，将探针抽了出来，“锁芯里，有一层‘水银自锁’。一旦受力不均，或者角度错误，内部的机括就会被流出的水银，彻底焊死。”
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设计，它意味着，这把锁，几乎没有被正常破解的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那把失落的“子锁”来开启。
磐-石的心，又一次沉到了谷底。难道，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
钟摆却并没有放弃。他摘下放大镜，用一块丝布，仔细地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工作台上，那枚“转龙枢”的青铜齿轮上。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子母连心锁……转龙枢……”他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眼中，渐渐亮起了一抹骇人的光芒。
“磐石，把你的匕首给我。”他突然说道。
磐石虽然不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从靴筒里，抽出了一把军用匕首，递了过去。匕首通体漆黑，只在刃口处，闪着森然的寒光。
钟摆接过匕首，并没有用它去撬锁，而是将那枚青铜齿轮，按在了匕首的刀背上，然后，用另一只手，拿起一把小小的铜锤，对准了青铜齿轮的中心。
“钟老，你这是……”磐石大惊失色。这“转龙枢”，可是他们小队的信物，是身份的象征，他要干什么？
“开阳不会做没有后手的事。”钟摆的声音，异常坚定，“‘子母连心锁’，是悬星门的锁。而‘转龙枢’，是我们小队的‘锁’。如果我没猜错，开启这把锁的‘钥匙’，一直就在我们自己手里！”
说罢，他不再犹豫，举起铜锤，对着按在匕首上的齿轮，狠狠地，砸了下去！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坚硬无比的青铜齿轮，竟然应声而裂！它并没有碎成几块，而是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了两半。而在齿轮的内部，一个中空的凹槽里，竟然藏着一枚造型更加奇特的、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薄片钥匙！
这枚钥匙，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金属制成，呈现出淡淡的金色，上面，没有常见的齿状结构，而是布满了蜂巢一般、大小不一的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