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钟摆终于,无法再保持平静,他怒吼道,“你所谓的‘引导’,就是草菅人命吗?!就是用几万人的性命,去做你实验的赌注吗?!就是把我父亲,推下深渊,嫁祸给我应叔叔吗?!”
“那是一场,必要的牺牲。”凌云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任何伟大的变革,都必然,伴随着阵痛。至于你父亲的死,那是个意外。我本想,说服他们。但他们,太固执了。尤其是你父亲,钟乾,他居然想用悬星门的禁术‘星锁阵’,来永久地封印‘转龙枢’。我只能,阻止他。”
“所以,你就引爆了矿井,杀了他,然后,将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了我父亲?!”应星质问道。
“没错。”凌云承认得,干脆利落,“应开阳,必须活着。因为,只有他的血脉,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激活‘转龙枢’。而你,”他看向应星,“就是我准备的,最后的,也是最完美的……‘钥匙’。”
“我让你来这里,让你找到守渊一族,让你知道‘悬星锁’的秘密,都是我的安排。因为,只有让你,在充满了仇恨和愤怒的时候,用你的血,去接触‘转龙枢’,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脉魂’的怨气。到那时,它释放出的力量,将远超我的想象!”
“你以为,你们切断了电路,就赢了吗?天真!‘零号爆破’,从来就不是通过电线引爆的。它是用‘转龙枢’,引动地脉共鸣,从内部,引爆的!而现在……”
他猛地,指向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转龙枢”。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个巨大的陀螺状装置,旋转的速度,正在变得越来越快。它表面的那些晶体,开始散发出妖异的,血红色的光芒。
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的气息,从它的内部,弥漫开来。
整座黑石山,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哈哈哈……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凌云疯狂地大笑着,“感受吧!这来自大地深处的咆哮!这才是,真正的‘神’的力量!而我,将成为,驾驭这股力量的,唯一的主人!”
他的笑声,在颤抖的主控中心内,回荡着,如同末日的丧钟。
“轰隆隆——!”
剧烈的震动,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天花板上的金属板,一块块地砸落,地面,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缝隙。
那座“转龙枢”,旋转得,已经快成了一道血色的残影。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像无形的巨浪,一波波地,冲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磐石和沈月池,已经解决了所有的守卫。但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他们个人的武力,显得是那样的,渺小和无力。
“钟摆!怎么办?!”沈月池的脸色,一片煞白。
钟摆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疯狂旋转的“转龙枢”。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应星!”他猛地,转向应星,“你父亲的日记里,最后那段话!‘逆转乾坤,方得生机’!现在,只有你能阻止它了!”
应星的心中,也是一片惊涛骇浪。但他知道,钟摆说的,没错。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从怀中,取出了那把,已经在他鲜血的浸润下,散发着柔和银光的“悬星锁”。
他看着那把锁,又看了看那个即将失控的“转龙枢”,脑海中,父亲留下的那段关于如何操控锁的法门,变得无比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迎着那股强大的能量风暴,一步一步地,向着那个被防爆玻璃笼罩的祭坛,走了过去。
“想阻止我?晚了!”凌云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机。他身形一晃,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应星的面前,一掌,狠狠地,拍向他的天灵盖。
凌云的武功,远在磐石和沈月池之上。他这一掌,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横插了进来。
是钟摆。
他没有去硬接凌云的掌力,而是,将怀中那本泛黄的线装书,猛地,向前一抛。
“哗啦啦——”
书页,在空中,散开。
那些看似普通的纸张,在接触到“转龙枢”散发出的能量场的瞬间,竟然,无火自燃,化为了一道道闪烁着银色光辉的,玄奥的符文。
“星罗棋布,天元为镇!起!”
钟摆的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低喝一声。
那些银色的符文,仿佛受到了召唤,瞬间,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如同棋盘般的阵法,将凌云,牢牢地,困在了中央。
“‘星罗阵’?!”凌云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你……你居然,练成了这个?!”
“这是我父亲,当年没来得及布下的阵法。今天,就由我,来了结它!”钟摆的脸色,一片苍白,显然,维持这个阵法,对他消耗巨大。他对着应星,嘶吼道:“快!我拖不了他多久!”
应星不再迟疑,他猛地,一拳,砸碎了那层厚重的防爆玻璃。
他纵身一跃,跳上了那个剧烈震动的平台。
他站在了,疯狂旋转的“转龙枢”面前。
他能感受到,那股暴虐的,充满了怨念和愤怒的“脉魂”,正在苏醒。它在咆哮,在挣扎,想要挣脱这片大地的束缚,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毁灭的深渊。
应星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对抗那股力量,而是,将自己的心神,完全沉静了下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的,不再是仇恨,而是,父亲在日记中,写下的那些,充满了对这片土地,对悬星门传承的,深沉的爱。
“守护……”
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将那把已经与他血脉相连的“悬星锁”,高高举起。
他将自己的精神,血脉,和悬星门独特的“气”,三者合一,全部,灌注到了这把小小的长命锁之中。
“悬星为引,镇汝之魂!定!”
他大喝一声,将“悬星锁”,猛地,按向了“转龙枢”顶端的那个,如同钥匙孔一般的凹槽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声响,在所有人的心中,响起。
“悬星锁”,与“转龙枢”,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嗡——!!!!”
一股柔和的,却又浩瀚无边的银色光芒,从“悬星锁”中,爆发开来。那光芒,如同皎洁的月光,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宁静而祥和的力量。
它没有去对抗那股狂暴的血色能量,而是,像春风化雨般,一点点地,渗透进去,包裹它,安抚它,平息它。
那正在咆哮的“脉魂”,仿佛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孩童,在母亲的怀抱中,逐渐,安静了下来。
“转龙枢”旋转的速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变慢了。
那妖异的血红色光芒,也一点点地,被那柔和的银光,所取代。
“不……不!这不可能!”
被困在“星罗阵”中的凌云,发出了不敢置信的,绝望的嘶吼。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是按照古籍上记载的,最完美的‘唤神’之法!为什么,会被镇压?!”
“因为你错了,凌云师伯。”
应星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神,却明亮得,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你只看到了古籍上,关于‘力量’的记载,却忘了,悬星门传承的,真正的核心。”
“那不是‘利用’,也不是‘驾驭’。”
“而是,‘平衡’,和‘守护’。”
“‘脉魂’,本就是这片大地的一部分。是你的贪婪和野心,惊扰了它,激怒了它。你想要的,是奴役它。而我做的,只是,让它,重新归于平静。”
应星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凌云的心上,将他那套自以为是的,疯狂的理论,敲得,粉碎。
“不……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是这个懦弱的世界!”凌云状若疯魔,他猛地,仰天长啸,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一股黑色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能量,从他的体内,爆发开来。
“就算计划失败,我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他竟然,是要自爆,引动体内所有的力量,强行,冲破“星罗阵”!
“不好!”钟摆的脸色,剧变。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是沈月池。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捡起了地上的一截,被磐石打断的,高压电缆。
她看着那个,为了阻止凌云,已经耗尽心力的钟摆,又看了看那个,为了镇压“转龙枢”,几乎虚脱的应星。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
“钟摆,我欠你的,今天,还给你。”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手持着那截电缆,如同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即将自爆的,能量的中心。
“月池!不要!”钟摆目眦欲裂。
但是,已经晚了。
沈月池,将那截还在闪烁着电火花的高压电缆,狠狠地,插进了“星罗阵”的阵眼之中。
“滋啦——!!!!!”
强大的电流,瞬间,通过阵法,传导到了凌云的身上。
也同时,传导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啊——!!!”
凌云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自爆的能量,被这股外来的电流,强行打断,在他体内,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和爆炸。
黑色的能量,和蓝白色的电光,交织在一起,将他,连同那个娇小的身影,一同,吞噬。
光芒散去。
“星罗阵”,破碎了。
凌云,已经化为了一具焦炭,脸上,还残留着最后,那不甘和扭曲的表情。
而沈月池,则静静地,躺在地上,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满足的微笑。
她用自己的生命,终结了这场延续了二十年的恩怨,也保护了,她最在乎的,那个人。
“月池……”
钟摆冲了过去,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这个算无遗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那滴泪,滚烫,而又,绝望。
主控中心,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转龙枢”,已经停止了旋转,散发着柔和的银光,像一尊沉睡的守护神。
黑石山的震动,也完全,平息了。
应星,从祭坛上,走了下来,他看着相拥的钟摆和沈月池,看着化为焦炭的凌云,看着满目疮痍的主控中心。
一切,都结束了。
但这场胜利的代价,却是如此的,沉重。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破碎的天花板。
他仿佛能看到,在遥远的天际,父亲和钟叔叔,魏瘸子,烈风,还有沈月池的英灵,正在,微笑着,注视着他们。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