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得意地拍了拍她的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们母女俩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将一个恶毒到极点的计谋,缓缓道出。
“我通过你舅舅的关系,花了一百两银子,在城南的赌场里,买通了一个叫赵四的市井无赖。”
“赵四?”慕容雪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听上去就充满了下三滥的气息。
“对,就是赵四。”柳氏冷笑道,“此人是个出了名的泼皮无赖,烂赌又好色,最擅长做的,就是那些偷香窃玉的龌龊勾当。被他玷污过的良家女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最后不是上吊就是投河,他却仗着自己烂命一条,至今还活得好好的。这种人,最适合来办这种脏活。”
柳氏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她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我已经和他约定好了时辰,就在三日之后,那晚是月晦之夜,天色最暗。我会让赵四想办法潜入那个小贱人的清风小院,直接溜进她的卧房。他不用真的做什么,只需要脱了外衣,躺在她的床边,制造出两人私通的假象就够了。”
慕容雪听得心惊肉跳,却又觉得无比的刺激和解恨。
“然后呢?”她迫不及待地追问。
“然后,”柳氏的笑容越发狰狞,“我就会带着你爹,还有府里的一众家仆,‘恰好’路过清风小院,以‘关心’她的名义去探望。届时,我们一脚踹开房门,来他一个人赃并获!你想想看,夜半三更,孤男寡女,衣衫不整共处一室!她慕容知微就算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楚!”
慕容雪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出慕容知微慕容知微被众人围观时,那惊恐、羞愤、百口莫辩的绝望模样!
“届时,不用我们动手,你爹为了丞相府的颜面,就绝不会容她!唯一的下场,要么是被当场乱棍打死,要么就是被装进猪笼,沉塘了事!就算念及一丝父女之情,最多也就是秘密送入家庙,青灯古佛,永世不得见人!”柳氏的声音里充满了快意,“到那个时候,她就彻底地、永无翻身之日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太好了!娘,你这个计策真是太好了!”慕容雪兴奋得满脸通红,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慕容知微凄惨的下场,看到了自己大仇得报的痛快。
但她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可是娘,那个小贱人不是懂些拳脚吗?万一被她发现了,那个赵四打不过她怎么办?”
“你以为我没有想到吗?”柳氏胸有成竹地冷哼一声,“我早就做好万全的准备了。我花钱收买了她院子里的那个二等丫鬟,叫春桃的。那个丫头家里有个滥赌的兄弟,欠了一屁股债,我替她还了债,还给了她五十两银子,她现在对我们忠心得很。”
“我交代了她,就在事发当晚,让她在慕容知微的晚茶里,下一种无色无味的迷药。那种药,是我特地从一个走方的郎中那里买来的,药效极强,喝下去之后,不出半个时辰,就会陷入昏睡,任凭外面打雷下雨都叫不醒。到时候,别说是一个赵四,就是十个赵四进去,她也毫无知觉!”
听到这里,慕容雪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兴奋和恶毒的期待。
“娘!你真是算无遗策!天衣无缝!”她激动地抱住柳氏,“我等不及了!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三日之后,那个小贱人身败名裂、哭天抢地的样子!”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淬了毒的笑容。她们自以为这个计划周密详尽,天衣无缝,足以将慕容知微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她们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她们为自己恶毒的计谋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她们的一言一行,她们的每一个肮脏的计划,早已通过黄伯那张看似不起眼、实则遍布了整个丞相府的情报网,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清风小院之中。
夕阳的余晖,将慕容知微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静静地站在窗前,听着黄伯用最简短、最平静的语气,汇报着刚刚从主院探听来的、那个足以毁灭任何一个女子的恶毒计划。
黄伯每说一句,慕容知微周身的气息便冷上一分。
当黄伯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清风小院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冰。
清露站在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她怎么也想不到,主母和二小姐竟然会恶毒到如此地步,用这样下作无耻的手段来陷害自家小姐!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愤怒、恐惧,都没有出现在慕容知微的脸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愤怒的涨红,也没有恐惧的苍白,平静得如同一面结了冰的湖。但如果仔细看,便能看到,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正凝聚着一座巍峨而沉默的冰山,散发着足以冻结一切的、彻骨的寒意。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对蛇蝎母女。
她们总是这样,喜欢用最肮脏、最卑劣的手段,去摧毁一个人最珍视的东西。前世,她们毁了她的婚姻,害死了她的孩子,让她在绝望中死去。今生,她们又要来毁掉她的名节,让她身败名裂,不得善终。
可惜,她们打错了算盘。
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慕容知微了。
从地狱归来的她,最不怕的,就是和恶鬼打交道。
“小姐……这……这可怎么办啊!”清露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我们去求老爷!不,老爷不会信的!我们……我们逃吧!”
“逃?”慕容知微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为何要逃?该逃的,不是我们。”
她转过身,看向黄伯,那冰山般的眼眸中,骤然迸射出一道利刃般的光芒。
“黄伯,那个叫赵四的无赖,住在城南哪个赌场?”
“回小姐,在南城根的‘通四海’赌坊,此人是那里的常客。”
“很好。”慕容知微点了点头,又问,“收买的那个丫鬟,春桃,她弟弟欠了多少赌债?”
“据说是三十两银子,已经被柳氏的人还清了。”
慕容知微的嘴角,终于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嘲讽和森然的杀机。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这种下作的把戏,这么喜欢看人身败名裂的戏码……”
她轻轻地捻起桌上的一枚银针,对着夕阳的光,针尖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那我就将计就计,给你们也排一出好戏。”
“让你们也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做……身败名裂,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