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镇海之眼与活棺之秘

“是鲛人脂。”孟三娘竹竿戳破胶质，腥甜气息顿时弥漫：“周家用这个封过蛟枢，看来底下镇着不得了的东西。”
哑姑突然捂住口鼻，铜钱剑指向某枚铜钉。周谨言凑近观察，钉身阴刻着“周孟氏“三字，正是族谱记载中那位投井自尽的曾祖母名讳。他指尖刚触到字痕，整条石阶突然泛起青光，量龙尺自发嗡鸣着指向地底。
三人各怀心思地向下摸索。石阶尽头是间八角墓室，中央石台刻着太极阴阳鱼，鱼眼处各摆着青铜匣与翡翠玉蝉。周谨言瞳孔骤缩——这分明是放大版的量龙尺与哑姑发饰。
“终于找到了.....。”孟三娘竹竿重重顿地。她扯开旗袍高衩，露出大腿内侧的刺青：女子被铁链捆在蛟龙头顶，与《镇海图》如出一辙：“周少爷可知，这两个物件本该在二十年前就合葬海底？”
哑姑突然夺过铜钱剑刺向石台。剑尖触到阴阳鱼瞬间，墓室四壁亮起幽幽磷火。周谨言这才看清墙上绘满壁画：首幅是周家先祖率众擒蛟，次幅为蛟龙被锁海眼，第三幅竟是周孟两姓族长执手立誓，最后一幅却被人为刮花，只余半截铁链悬在空白处。
孟三娘抚摸着被毁的壁画，突然癫狂大笑：“周鹤年刮得好啊！当年他亲手把阿姐捆上祭台时，可还记得祖训说周孟永结同好？”
周谨言用尺尖挑起石台积灰，露出底下暗格。格中羊皮卷记载着惊人真相：原来周家所谓“镇海“，实则是将孟家女子作为活祭，用她们的血脉安抚被锁蛟龙。作为交换，孟氏可享三十年江运亨通，直到下个戊寅年献祭新的“饲眼人。”
“所以二十年前.....。”周谨言想起父亲早逝的蹊跷，喉头发紧。
“你祖父那个伪君子！”孟三娘劈手夺过羊皮卷：“说什么阿姐自愿献身，却在封闸时给她灌下锁魂汤。周少爷不妨猜猜，这些年镇海眼里游荡的冤魂，为何偏偏今年要索周家人的命？”
哑姑突然剧烈咳嗽，呕出团黑水。周谨言扶住她时，发现她后背北斗疤痕变成赤红色。量龙尺青光扫过石台阴阳鱼，翡翠玉蝉竟缓缓升起，与青铜匣拼合成完整八卦盘。墓室穹顶应声开裂，露出具悬空的柏木棺，棺身缠着浸血铁链，每节锁环都刻着周孟两姓人的生辰。
“开棺！”孟三娘竹竿刺向铁链：“让周少爷看看自家祖坟有多脏！”
周谨言却按住她的手：“锁链用的是困龙结，强行破开会触动机关。”
“你倒是得了周鹤年真传。”孟三娘冷笑，腕间银铃突然震碎。铃铛里滚出颗琥珀，裹着只长满人牙的怪虫：“那就用周家人的血开棺，反正你身上流着饲眼人的脏血。”
哑姑突然夺过琥珀吞下。她脖颈浮现青紫色血管，铜钱剑竟燃起幽蓝火焰。周谨言想阻拦却已迟了，火焰触及铁链的刹那，柏木棺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棺盖轰然坠落。
周谨言被气浪掀翻在地，量龙尺脱手飞出。他抬头刹那呼吸停滞——棺中并排躺着两具尸身，左侧是年轻时的祖父周鹤年，右侧女尸面容竟与血雾女子完全相同。更骇人的是，女尸腹部微微隆起，五根青铜钉贯穿子宫位置。
孟三娘突然跪倒在地，竹竿当啷坠地：“阿姐......怀孕了？”
磷火在墓室四壁幽幽晃动，将壁画上残缺的铁链映得如同活物扭动。周谨言撑着量龙尺起身，青光照见柏木棺内铺着层发黑的糯米，两具尸身交叠的袖口竟用红线缝着张合婚庚帖。孟三娘跪在棺前颤抖的手指触到女尸小腹，五根青铜钉突然渗出暗红液体，沿着石台阴阳鱼纹路蔓延。
“阿姐怀的是周家骨肉.....。”孟三娘旗袍下摆浸在血泊里，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底挤出来：“周鹤年这个禽兽！用活人献祭不够，连自家血脉都.....。”
哑姑突然发出声呜咽。她脖颈青紫血管暴起，铜钱剑上的幽蓝火焰顺着剑柄爬上小臂。周谨言想去搀扶，却被她反手推开。火焰触及石台瞬间，阴阳鱼突然错位旋转，翡翠玉蝉与青铜匣咔嗒嵌合，穹顶裂缝中簌簌落下许多纸灰。
“别碰机关！”孟三娘厉喝，竹竿横扫击飞铜钱剑。火星溅在壁画刮痕处，竟显出半幅被遮盖的画面：周孟两姓族长各执半块玉蝉对拜，脚下踩着条被铁链贯穿的蛟龙。周谨言量龙尺扫过玉蝉浮雕，发现祖父手中那半块刻着“饲“字，而孟家族长那半块刻着“眼“字。
哑姑突然扑到棺沿，发间玉蝉坠入血泊。周谨言眼疾手快捞起玉蝉，却发现蝉腹刻着行小字：“周孟氏戊寅年亥时合卺。”他猛然想起族谱记载，曾祖母投井那夜正是戊寅年三月初三——与翡翠戒内刻的“戊寅年亥时“完全吻合。
“周少爷看明白了？”孟三娘竹竿尖抵住周鹤年尸身咽喉：“你们祖上每代都要娶孟家女，用姻亲血脉喂养镇海眼的蛟龙。等饲眼人三十岁那年.....。”
话未说完，棺中女尸突然睁眼。周谨言量龙尺青光暴涨，照见那双眼球布满灰白翳膜，瞳孔却是诡异的竖瞳。女尸右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戒咔嚓碎裂，戒面腾起股黑烟，在空中凝成个婴孩轮廓。哑姑突然捂住小腹蜷缩在地，后背疤痕渗出黑血。
“是饲眼咒！”孟三娘扯开旗袍衣襟，胸口浮现同样的竖瞳纹路：“周鹤年把阿姐炼成了活棺，用胎儿作阵眼.....。”
黑烟婴孩发出啼哭，墓室四壁符纸无风自燃。周谨言后颈逆鳞灼痛难忍，量龙尺自发指向石台暗格。他掰开阴阳鱼底座，拽出卷裹着鲛绡的族谱，泛黄纸页记载着惊悚真相：周家男子若与孟家女结合，所诞长子必成饲眼人。若三十岁前未行祭祀，母体便会化作“活棺“孕育邪物。
哑姑突然抓住周谨言手腕，冰凉指尖在他掌心画出玉蝉轮廓。周谨言恍然大悟——族谱末页缺失的“周孟氏“画像，正是翡翠戒内藏的微型画卷。他将玉蝉按进青铜匣凹槽，匣盖砰然弹开，露出把生锈的青铜钥匙，匙柄刻着镇海闸图案。
“这是开海眼的钥匙？”孟三娘目露凶光，竹竿如毒蛇吐信刺向周谨言后心：“周家人果然都该喂蛟龙！”
哑姑旋身撞开竹竿，幽蓝火焰顺着旗袍下摆攀上孟三娘小腿。两人扭打间撞翻柏木棺，周鹤年尸身滚落石台，后脑赫然插着三根镇魂钉。周谨言趁机扑向暗格，量龙尺挑起鲛绡裹住的密信。信中祖父字迹潦草：“饲眼人终成眼饲，周孟合卺即是死局。若见血婴现世，速毁.....。”
后半句被血渍污损。周谨言抬头望向黑烟婴孩，发现它正吸收符纸灰烬凝成实体。女尸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五根青铜钉被顶得微微松动。孟三娘突然发出凄厉尖叫，她大腿刺青渗出鲜血，竟与壁画铁链产生共鸣。
“阿姐要生了.....。”孟三娘旗袍被血染透，竹竿在地上画出道镇煞符：“周少爷若不想全镇陪葬，就给我划开这老畜生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