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甲骨文符咒

陈冉的登山靴在湿滑的青铜锁链上打滑，手电筒光束扫过竖井壁时，照出无数张倒挂的傩面。那些青铜面具的獠牙间垂落着暗红流苏，仔细看竟是凝固的血浆。
"抓住我！"林静突然抓住他的腰带，两人在锁链网中晃成钟摆。下方十米处传来铁器刮擦声，银行经理的狞笑裹挟着腥风扑面而来：“林家丫头，你父亲当年就该把你钉在归墟之门上！”
陈冉的虎口被锁链磨出血，借着晃动的惯性将林静甩向井壁凸起的兽首。青铜兽嘴突然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甲骨文符咒。林静的后背撞在符咒上，溃烂的星宿图突然发出幽蓝荧光。
"坎位，三丈！"陈冉嘶吼着抛出登山绳。林静在半空拧腰翻身，踩着井壁的傩面借力跃起，溃烂的指尖抓住兽首犄角。青铜兽眼突然转动，射出两道血光照在她耳后的夔龙胎记上。
整面井壁开始震颤，青铜锁链如群蛇乱舞。陈冉趁机荡到林静身边，发现那些甲骨文正在她皮肤上重组：“这是…二十八宿的星轨？”
林静突然痛呼，后背皮肤下凸起细小的青铜刺。陈冉扯开她的冲锋衣，看到星宿溃烂处渗出泛着星辉的血液，这些血珠漂浮在空中，组成残缺的北斗七星图案。
下方传来铁链断裂的脆响。银行经理戴着半张青铜傩面攀援而上，面具下的独眼泛着诡异青光："当年你父亲偷走烛龙逆鳞，就该想到有今天！"他甩出缠着红绳的青铜铃，铃舌竟是截婴儿指骨。
陈冉摸出防水袋里的夔纹镜碎片，镜面倒映出的铃铛突然扭曲变形。当啷一声，青铜铃砸在兽首眉心，溅起的火星点燃了悬浮的血珠。霎时间，整座竖井被血色星光照亮，井壁上浮现出二十年前的墓室幻影。
幻影中，林静父母正在给八岁的女儿戴上青铜项圈。林母握着刻刀在项圈内侧刻下生辰八字，鲜血顺着金文沟槽流进青铜匣：“静儿记住，星门开时要用你的血…”
现实中的林静突然抽搐，脖颈钥匙发出蜂鸣。陈冉按住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发现钥匙正在吸收星辉血珠。银行经理趁机抛出青铜镖，陈冉用背包格挡，帆布撕裂时掉出那卷战国帛书。
帛书残页在空中展开，饕餮纹样突然活化，将飞来的青铜镖吞入画中。银行经理发出非人的嚎叫，面具下的皮肤开始溃烂：“不可能！这卷帛书应该早就…”
"在车祸现场烧毁了？"林静突然清醒，扯下脖颈钥匙掷向幻影，"父亲早就料到你们会毁掉真迹！"钥匙穿透幻影插入现实中的井壁，青铜兽首轰然碎裂，露出后面幽深的甬道。
两人滚进甬道的瞬间，银行经理的铁链缠住林静脚踝。陈冉反手将夔纹镜碎片刺入铁链缝隙，镜面映出链环上微小的钟山神纹。铁链突然如活蛇般痉挛，松开林静缩回黑暗。
甬道地面铺满细碎的青铜钱币，每枚钱孔都穿着人牙。林静的登山靴踩碎钱币时，黑暗中响起千百人的哀嚎。陈冉用手电扫过墙壁，倒抽冷气——整面墙都是用头盖骨拼接的星象图，眼窝里塞着刻卦象的玉琮。
"这是楚巫的魂瓮阵。"林静摸着骨缝间的黑色黏液，"用枉死之人的颅骨承载怨气，等等…"她突然蹲下，从某个头盖骨的眼窝里抠出半枚玉环，“这是我母亲的耳坠！”
陈冉凑近查看，玉环内侧刻着微小的"归墟"篆文。当他用手机灯光透射时，玉质中浮现出山海经异兽的轮廓：“看这个，旋龟背负洛书，这分明是…”
甬道尽头突然传来编钟奏鸣，声波震得头盖骨纷纷坠落。两人抱头鼠窜时，陈冉的后颈被骨片划伤，血液滴在青铜钱币上竟冒出青烟。林静拽着他撞开侧边的石门，跌进布满青铜齿轮的密室。
九尊兽面鼎环绕着中央水晶棺，棺内流动着银沙般的光雾。林静突然跪倒在地，后背星图与鼎身纹路产生共鸣：“这是父亲笔记里提到的九星镇魂鼎！”
陈冉扶她时摸到粘稠的液体，手电光照去竟是鼎内渗出的黑色油脂。他蘸取少许捻动，闻到熟悉的土腥味：“是尸油混着朱砂，这些鼎在炼化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九鼎同时倾覆，黑油在地上汇成山海经地形图。水晶棺发出裂帛之声，银沙凝聚成林静母亲的模样：“静儿，快毁掉星门枢纽！”
银行经理的青铜镖穿透幻影，钉入水晶棺盖。陈冉扑倒林静的瞬间，看到棺内银沙组成八个血字——“烛龙睁目，星陨归墟”。
密室穹顶突然塌陷，坠落的钟乳石砸碎三尊兽面鼎。黑油遇空气自燃，火海中浮出无数挣扎的人影。林静扯着陈冉跳进水晶棺，银沙立刻包裹住他们。在意识消失前，陈冉看见银行经理的面具被火焰熔毁，露出下方布满鳞片的半张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