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江源大学

陈冉在腥臭的青铜液中猛然睁眼，发现自己的脸正贴着地铁站防爆玻璃。玻璃倒影里，他右耳后赫然浮现出青铜色傩面纹，与周教授手背的烙印如出一辙。
"你醒了？"沙哑的嗓音从安检机后传来。穿藏青色制服的值班员正用钩子打捞着闸机口的青铜碎屑，“三号线试运行前两小时，监控显示你们从江底隧道爬出来。”
陈冉的指尖触到裤袋里的青铜心碎片，发现林静的手机也在其中。屏幕裂痕里渗出银白色液体，他认出这是林静鬼目特有的血——最后一次见她时，那些银血正顺着黑发往下滴。
"我们在抢险。"陈冉撑着自动售票机起身，发现制服内侧绣着"周清妍"的胸牌，“周教授侄女上个月失踪前，穿的也是这身制服吧？”
值班员的瞳孔剧烈收缩，手中铁钩突然刺向陈冉咽喉：“你知道的太多了！”
陈冉闪身撞翻安检机，金属探测门轰然倒塌。成串的青铜钥匙从值班员口袋散落，每把钥匙都刻着地铁站名——江源大学站的钥匙齿纹，竟与青铜襁褓内壁的编号完全一致。
"你给每个站点配了棺椁钥匙？"陈冉抓起消防斧劈开闸机，“那些青铜人俑藏在…”
暗红色液体突然从天花板喷涌而下。陈冉翻滚着躲进服务台，看见值班员在血雨中融化，露出青铜骨架的胸腔。骨架心脏位置镶着块电子表，倒计时显示00:23:17。
"二十三分钟后启动。"机械音从骨架喉部传出，“周教授向您问好。”
陈冉的登山靴踩碎骨架头颅，表盘碎片里嵌着张泛黄照片——二十年前的林家老宅门前，周教授抱着襁褓中的林静，而她耳后根本没有胎记。
手机突然震动，林静发来的定位在隧道示意图上闪烁。陈冉撬开员工通道时，发现墙内嵌着九口青铜瓮，瓮口封印的符纸正在渗血。当他撕下江源大学站的符纸，瓮中突然伸出双青灰色的手。
"别动！"林静的声音带着金属回响。陈冉转身看见她站在应急灯下，黑发间银丝编织成甲骨文，“那些是生桩活瓮，每个站点对应…”
话音未落，隧道深处传来列车进站的轰鸣。陈冉拽着林静扑向轨道凹槽，试运行列车擦着头皮掠过。车窗内的青铜人俑整齐转头，手中捧着的青铜瓮正在渗出黑色液体。
"他们在搬运阵眼。"林静的指甲掐进陈冉手腕，“看车尾！”
最后一节车厢闪过道白影，陈冉认出是失踪的周清妍。她的制服被青铜丝缝合在座椅上，脖颈后凸起个拳头大的肉瘤，表面布满跳动的甲骨文。
"活体阵枢。"林静扯开衣领，锁骨下的甲骨文正在重组，“我的命格在被改写，必须找到…”
隧道突然地动山摇，陈冉的后背撞上消防柜。柜门弹开的刹那，三十六个青铜铃铛同时作响。林静突然发出痛苦呻吟，耳后胎记裂开细缝，钻出条带鳞片的青铜锁链。
"这是镇龙索！"陈冉用铜钱剑卡住锁链齿轮，“你父母当年…”
"他们用我的身体养了条虬龙！"林静的黑发疯狂生长，缠住隧道顶部的通风口，“周教授想用三号线贯通所有生桩，把整座城市变成青铜瓮！”
应急灯突然爆裂，黑暗中浮现出星图投影。陈冉看到代表江源大学站的天枢位正在变红，而与之对应的青铜瓮阵里，浮现出自己母亲年轻时的面容。
"我妈是九阴命格？"陈冉的铜钱剑刺穿投影，“二十年前的换命仪式…”
林静的银血滴在星图上，幻化成西周祭祀场景。戴着傩面的祭司正将双生子按在青铜瓮上，而瓮中站起的复制体，竟长着与林静父母相同的脸。
"我们都被复制过。"林静突然拽着陈冉跳下检修井，“真正的林静二十年前就…”
井底传来婴儿啼哭，陈冉的手电照见个青铜摇篮。摇篮里躺着具裹金缕玉衣的童尸，尸身胸口刻着林静的生辰八字。当他想触碰玉衣时，童尸突然睁眼，瞳孔里流转着地铁线路图。
"是阵眼本体！"林静抛出捆尸索缠住童尸，“用你的青铜烙印！”
陈冉的手掌按在童尸额头，傩面烙印突然发烫。隧道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青铜器碎裂声，童尸表面的金缕玉衣片片剥落，露出内层刻满甲骨文的皮肤。
"癸未年七月初七…"陈冉辨认着文字，“这是青铜瓮上的日期！”
林静突然剧烈颤抖，银血从七窍涌出：“我想起来了！那天我父母…”
检修井轰然坍塌，两人跌进地下溶洞。陈冉的登山镜片映出骇人景象——数百具青铜棺椁呈放射性排列，每具棺盖都刻着地铁站名。中央的青铜树上挂着周清妍的尸体，她的脊骨被替换成青铜傩面柱。
"欢迎参加落成仪式。"周教授的声音从树顶传来，“当三号线首次载客…”
陈冉的铜钱剑突然脱手飞向青铜树，剑身嵌进树干形成北斗七星阵。林静的银发缠住陈冉腰部，拽着他撞向刻着"江源大学站"的棺椁。棺盖弹开的瞬间，陈冉看见里面码放着三十六颗青铜心脏，每颗都连着他掌心的傩面烙印。
"现在信了吗？"林静的黑发正在吞噬银血，“你我都是活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