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这最后一行代码,林寻终于停下了他的笔。他拍了拍手,仿佛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艺术品。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呆滞在原地的秦绝,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魔鬼一般灿烂的笑容。
“来,秦绝,我的‘神’。”
“现在,请你亲手来执行,你自己所下达的那个至高无上的‘神谕’吧。”
……
一个完美的、一个无解的、一个由秦绝自己的规则所亲手构筑而成的……“逻辑死锁”,诞生了。
整个金色的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死寂。秦绝那疯狂的咆哮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僵硬地悬浮在半空之中,一动不动。他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四行无比简洁却又无比致命的代码,他的大脑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着,试图要从这个该死的死锁之中找到一丝的破绽!
但是,没有!根本就没有!
如果他想要执行自己的“神谕”,去抹杀林寻,那么根据他自己所定下的第一条规则,“IF:秦绝=唯一的真理”,这个神谕就必须被执行。但是一旦他执行了这个“神谕”抹杀了林寻,那么根据林寻写下的第三条和第四条规则,“林寻=唯一的‘观测者’”,“IF:林寻,被‘抹杀’,则‘观测者’,消失”,作为前提条件的“观测者”就会立刻消失。
而一旦“观测者”消失了,那么根据林寻写下的第二条规则,“唯一的真理,必须被‘观测’,才能证明其‘存在’”,他这个所谓的“唯一的真理”,就无法再被“证明”其存在的真实性。他的“存在”本身就会因为他自己的这个“抹杀”行为,从而陷入一个“我抹杀了证明我存在的人,所以我无法被证明存在,所以我不存在,但是如果我不存在,我又怎么可能去抹杀那个人”的无限循环的……“逻辑悖论”!
他被自己创造的最引以为傲的“绝对秩序”给彻底地锁死了!
“不……”
“不!!”
“这,不可能——!!!!!!!”
秦绝看着这个由他自己的“秩序”所亲手构建而成的完美的逻辑牢笼!看着这个他永远也无法逃脱的规则地狱!他的精神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崩溃了!他发出了有史以来最不甘的、最绝望的嘶吼!
“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寻看着那个在悖论之中痛苦挣扎的身影,声音轻柔而又冰冷地说道。
“欢迎来到……”
“死循环。”
“死循环”……当这三个轻飘飘的字,从林寻的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就像是一柄无形的审判之锤,狠狠地落在了秦绝那早已经千疮百孔的精神之上。
他那不甘的、绝望的嘶吼声戛然而止,整个由他所创造的、金色的“绝对神国领域”,也在这一刻彻底地静止了。
秦绝就那么呆呆地悬浮在半空之中,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之中,所有的疯狂和暴戾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洞。就像是一台被病毒彻底烧毁了中央处理器的超级计算机,所有的运算都停止了,所有的逻辑都崩塌了,只剩下一个冰冷的、毫无意义的空壳。
“我……没有……输……”过了许久许久,他的嘴里才终于再一次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他的声音是如此的干涩和沙哑,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互相摩擦。而与此同时,他那个由最纯粹的“秩序法则”所构筑而成的神之躯体,也开始出现了崩坏的迹象,一道又一道细微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从他的身体之上悄然浮现,然后开始一寸一寸地崩溃、瓦解,化作了无数点点的、最原始的白金色数据流,从他的身体之上飘散而出。
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败得体无完肤。他那引以为傲的绝对秩序,被林寻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彻底地击溃了。他那作为“神”的所有尊严和骄傲,也被林寻给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脚下。
但是……就在他这个“人造神”即将要迎来自己那悲剧性的落幕的时刻,他那张早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个无比诡异的、仿佛是得到了某种解脱一般的……笑容。
“林寻……”他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不远处的林寻,他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但是却多出了一种奇怪的平静,“你赢得了一场毫无意义的辩论。”
“但是……”
“我,将赢得整个战争。”
嗯?林寻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本能地从秦绝那平静的话语之中嗅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味道。
而下一秒!秦绝就用他的行动印证了林寻的预感!他竟然主动地放弃了去破解那个早已经将他锁死的“逻辑死锁”!他竟然选择了主动地去接受自己这个“人造神”的“逻辑死亡”!他竟然主动地拥抱了那个他最讨厌的、最憎恨的……“崩溃”!
轰——!!!!!!!!!!!!!!
在秦绝主动放弃抵抗的那一刻!他那本就已经在崩溃的神之躯体,瞬间就如同决堤的大坝一般!彻底地炸裂了!无数的白金色数据流如同一场史无前例的宇宙风暴!疯狂地从他的身体之中席卷而出!而他这个融合了“神国”的绝对秩序和整个“时空秩序维护局核心权限”的最完美的“秩序造物”!他的崩溃本身所产生的、那股庞大的、纯粹的“信息熵”!其所蕴含的能量和信息是何等的恐怖!
那简直就是一份最顶级的!最奢华的!最美味的!足以让那个沉睡在无尽时空之外的至高存在……都为之侧目的……“祭品”!!!
“用‘绝对的秩序’来对抗‘绝对的混沌’……”秦绝那已经彻底消散了的身体所发出的声音,在这片金色的神国之中变得越来越虚无缥缈,就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幽魂在低语,“这条路,或许……真的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