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清点收获，意外发现

苏清雪清冷的目光，扫过这片已经被鲜血与剑痕彻底改换了面貌的山谷，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以及即将到来的，更加狂暴的风雨。她没有丝毫的犹豫，语速极快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任何痕迹都可能成为他们追踪的线索。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向东走，进入黑风山脉的更深处。那里妖兽横行，地形复杂，是最好的藏身之地。”
林焰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明白，如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他强忍着左肩上传来的，如同被无数蚂蚁啃噬般的剧痛，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将新得的青锋剑与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牢牢地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身形一动，便化作了两道模糊的影子，如同最矫健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足以成为任何修士噩梦的是非之地，向着东方那片更加幽深、更加危险的未知密林中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古木飞速地向后倒退，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停歇，专挑那些人迹罕至，被浓密藤蔓与荆棘所覆盖的崎岖山路前行。苏清雪在前带路，她对于丛林中的潜行之道，显然有着远超林焰的经验，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了那些可能留下痕迹的枯枝败叶，身形飘逸得宛如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而林焰，则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他凭借着自己那强横的体魄与惊人的耐力，虽然身负重伤，却依旧没有被落下分毫，他的双脚，每一次踏在地面上，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让他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在林间穿梭。
如此不眠不休地狂奔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也被浓重的夜色所彻底吞噬，四周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苏清雪才终于在一处陡峭的石壁之下，停住了脚步。
这里是一处极为隐蔽的所在，石壁之上，垂落着大片浓密的，如同瀑布般的古老藤蔓，若不是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发现，在那藤蔓的后面，竟然隐藏着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
“就是这里了。”苏清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她侧过身，让林焰先进去，“这个山洞向内延伸很深，而且有多处岔路，就算他们能追踪到附近，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我们。我们可以在这里暂时休整一下。”
林焰依言钻了进去，山洞内，一股阴冷而又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与岩石特有的腥气。苏清雪紧随其后，她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刹那间，便将这片漆黑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并不算大，但七拐八绕，确实如苏清雪所说，极具隐蔽性。两人又向内走了约莫百十步，选择了一个相对干燥宽敞的角落，这才终于停了下来，那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也总算是得到了一丝片刻的松懈。
一坐下来，那股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疲惫与痛楚，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林焰闷哼了一声，左肩的伤口，因为这一路上的剧烈奔行，又开始隐隐向外渗出鲜血，将他肩头的衣物，都染成了一片深沉的暗红色。
他没有耽搁，立刻盘膝坐好，撕开已经黏在血肉上的衣物，露出了那道依旧狰狞可怖的伤口。在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下，那翻卷的皮肉与森然的白骨，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默默地运转起《混沌真解》的心法。
随着功法的运转，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带着初始与终结气息的灰色气流，开始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缓缓流淌。这股混沌之力，仿佛是这世间最高效的催化剂，一缕缕地，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汇聚向了左肩的伤口处。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灰色的混沌之力，如同拥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温柔地，包裹住了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些因为禁术剑气而残留在血肉之中的，狂暴而又锋锐的血色能量，在接触到这股混沌之力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被迅速地消融、同化，最终彻底地湮灭于无形。
紧接着，那翻卷的血肉，便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蠕动、生长。那些断裂的肌腱与血管，在混沌之力的滋养下，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重新牵引、缝合。就连那被剑气劈开了一道裂痕的森白骨骼之上，都开始泛起了一层宝玉般的温润光泽，那道细微的裂痕，正在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缓缓地弥合。
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又麻又痒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如同有亿万只细小的蚂蚁，正在他的血肉深处，辛勤地，为他编织着全新的生机。
苏清雪就静静地坐在一旁，她那双清冷的凤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林焰肩头的变化，即便她早已在葬天棺下见识过这混沌之力的神奇，但此刻再次亲眼目睹这近乎于“生死人，肉白骨”的恐怖恢复力，她的心中，依旧不可避免地，掀起了一阵阵的波澜。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这个世界修炼体系的认知。它不仅仅是强大，更是一种从根源上，凌驾于万法之上的，近乎于“道”的体现。
看着林焰那张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苏清…雪的眼神，变得愈发的复杂。这个少年，就像一个永远也看不透的谜团，每一次，当她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他的极限时，他却总能展现出更加惊世骇俗的一面。
时间，就在这寂静的疗伤之中，缓缓地流逝。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林焰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左肩之上，那道原本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此刻竟然已经奇迹般地完全愈合了！除了新生的皮肤，还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粉嫩之外，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虽然体内的混沌之力，因为修复这等重伤而消耗了不少，让他感到了一阵阵的虚弱，但这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还是让他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喜与振奋。
“《混沌真解》，果然逆天！”林焰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赞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清雪，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打破了山洞中的宁静：“伤势如何了？”
“已经无碍了。”林焰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完好如初的左肩，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感觉，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安顿下来之后，那股按捺已久的，对于战利品的兴奋与期待，便再也抑制不住，如同野草般，在他的心中疯狂地滋生蔓延开来。他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将那个从青衣剑客腰间解下来的，绣着精致小剑图案的储物袋，拿在了手中。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接触到这种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属于修士的神奇之物。他将储物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那细腻而又坚韧的妖兽皮质地，那上面用金丝银线绣出的，栩栩如生的小剑图案，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新奇。
他尝试着，想要将袋口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却发现那袋口，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锁着，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将其打开分毫。
看到他那一脸茫然，如同土包子进城般的窘迫模样，苏清雪那清冷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浅笑，但很快便又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常态。
她淡淡地开口指点道：“储物袋，是以神念开启的。这上面，还残留着那个人的神魂印记，虽然他已经死了，印记变得极为微弱，但若不将其抹去，你就无法使用。你凝神静气，分出一丝你的意念，也就是神念，探入其中，将那道不属于你的印记，强行冲散即可。”
神念？
林焰闻言，微微一愣，这又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全新领域。他闭上眼睛，按照苏清雪的指点，努力地，想要将自己的精神意念，从脑海中剥离出来。
一开始，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一片混沌，根本无法做到所谓的“凝神”，但很快，当他开始默默运转起《混沌真解》的心法时，他那原本纷乱的思绪，便迅速地沉静了下来，整个人的心神，都进入到了一种空灵而又通透的奇妙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他仿佛“看”到了，在自己的脑海深处，有一片灰蒙蒙的，如同混沌未开般的精神之海。他心念一动，尝试着，从那片精神之海中，分出了一缕细小的，同样是灰色的精神力量。
成了！
林焰心中一喜，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这一缕脆弱的神念，缓缓地，探向了自己手中的储物袋。
当他的神念，接触到储物袋的瞬间，他仿佛进入到了一个奇妙的微观世界。他“看”到，在储物袋那看似普通的材质内部，铭刻着无数繁复而又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稳定而又精巧的空间法阵。而在那法阵的核心之处，则烙印着一个极其微弱，散发着一丝锋锐剑意的，几乎快要消散的青色光点。
那，应该就是属于青衣剑客的神魂印记了。
“就是它了。”
林焰没有犹豫，操控着自己那缕虽然细小，但却蕴含着一丝混沌本源气息的灰色神念，毫不客气地，直接撞了上去！
“啵！”
只听一声仿佛气泡破碎般的轻响，那个本就已经摇摇欲坠，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青色光点，在接触到林焰那霸道绝伦的混沌神念的瞬间，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便被瞬间冲刷得干干净净，彻底地，消散于无形。
在抹去印记的刹那，林焰便感觉到，自己与这个储物袋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奇妙的联系。他心念再动，这一次，他的神念，再也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轻而易举地，便探入到了储物袋的内部空间之中。
下一刻，林焰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漆黑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超乎他想象的，广阔无垠的世界！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大约有三四个房间那么巨大的独立空间，在这片空间之中，各种各样的东西，被分门别类地，堆放得整整齐齐。
在空间的一角，堆放着一座如同小山般，闪烁着璀璨灵光，几乎要将他的眼睛都给闪瞎了的晶莹石块！那些石块，每一块都约莫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蕴含着肉眼可见的，精纯而又浓郁的灵气。
灵石！
这绝对就是传说中，修士之间用来交易，用来修炼，堪称硬通货的灵石！
林焰粗略地扫了一眼，那座由灵石堆成的小山，少说，也有几百块！
几百块灵石！
这个数字，对于从小在林家，连一枚铜板都要精打细算，穷得叮当响的林焰来说，简直就是一笔无法想象的，足以让他呼吸都为之停滞的惊天巨款！他的心脏，不争气地，开始“怦怦”狂跳起来，眼睛都有些发直了。
他强行将自己那几乎要黏在灵石堆上的目光移开，看向了另一边。
在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十几个洁白温润的玉瓶，每一个玉瓶之上，都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用隽秀的小字，写着丹药的名称和功效。
“回气丹”、“凝血散”、“金创膏”……
这些，全都是品相极佳的丹药，其中有好几瓶，都是用来疗伤和恢复灵力的，对于他们现在这种朝不保夕的逃亡处境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是足以在关键时刻，救命的至宝！
甚至，林焰还在其中，发现了一个通体赤红，显得格外与众不同的玉瓶，上面的标签，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燃血丹”！
这竟然是一瓶能够在短时间内，通过燃烧自身精血，来强行提升修为，爆发出远超自身实力，用来拼命的爆发性丹药！
林焰的呼吸，变得越发的粗重起来。这些东西，无论是哪一样，在过去的他看来，都是遥不可及，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而现在，它们，全都是属于自己的了！
除了灵石和丹药之外，储物袋中，还整齐地叠放着几套崭新的，和他身上这件残破的衣袍一模一样的青色长袍，以及一些诸如干粮、清水之类的，在野外生存所必需的杂物。
而在这些东西的旁边，还静静地躺着几枚闪烁着淡淡灵光的，由不知名玉石所制成的，长条形的玉简。
林焰心念一动，将那几枚玉简，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拿在了手中。玉简入手，传来一阵温润而又清凉的触感，他能感觉到，这里面，似乎记录着某种信息。
他知道，这些玉简，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其价值，甚至可能还在那些灵石和丹药之上。他主修的虽然是《混沌真解》这种逆天的炼体功法，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他依旧是一知半解，如同一个睁眼瞎。多了解一些其他修士，尤其是像天剑阁这种名门大派的修炼法门，对于他开阔眼界，触类旁通，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坐在一旁的苏清雪，目光也落在了林焰手中的那几枚玉简之上。她伸出纤纤玉指，从中拿起了一枚，将自己的神念探入其中，只是看了一眼，她那清冷的凤目之中，便闪过了一丝了然。
“这是天剑阁的外门基础剑法，《流云十三式》。”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这套剑法，虽然只是基础，但一招一式，都经过了千锤百炼，胜在法度森严，精妙无比，是打根基的绝佳法门。你虽不修剑，但也可以借鉴一下，其中对于力量传导，以及劲力爆发的技巧，和你那混沌之力的‘万物归一’法门，有异曲同工之妙，对你将来更精细地控制自己的拳劲，大有好处。”
林焰闻言，心中一动，重重地点了点头。苏清雪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心中某个模糊不清的区域。
他之前的战斗，更多的是依靠混沌之力的霸道，以及宝体的强横，进行一种近乎野蛮的，碾压式的攻击，虽然威力巨大，但在技巧上，却显得有些粗糙。若是能将这《流云十三式》中精妙的发力技巧，融入到自己的拳法之中，那么他的战力，必定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将这几枚珍贵的玉简，连同那些丹药和灵石，都小心翼翼地，重新收回到了储物袋之中，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踏实。
有了这些资源，他便有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黑风山脉之中，生存下去，并且变得更强的底气！
在将所有的东西都清点完毕，准备将储物袋收起来的时候，他的神念，无意间，扫过了储物袋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咦？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只见在那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里，还静静地，躺着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通体漆黑的木盒。
这个木盒，大约只有巴掌大小，材质看起来，就是最普通的那种黑檀木，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雕饰，也没有散发出任何的灵力波动，以至于林焰在刚才清点收获的时候，下意识地，就将它给忽略了过去。
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木盒，此刻，却牢牢地，吸引住了林焰的全部心神。
因为，在这个朴实无华的黑色木盒之上，竟然端端正正地，贴着一张画满了朱红色神秘符文的，已经微微有些泛黄的符纸，那符纸之上，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又强大的封印气息，似乎是在镇压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林焰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浓烈的好奇。他心念一动，将那个黑色的木盒，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托在了自己的掌心。
木盒入手，传来一种异样的沉重感，完全不像它看起来那么轻巧。他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盒盖，发出“叩叩”的，如同敲击金石般的沉闷声响。
他抬起头，将这个充满了神秘气息的木盒，递到了苏清雪的面前，好奇地问道：“苏长老，你看，这是什么？”
苏清雪的目光，在看到那个黑色木盒的瞬间，便微微一凝。她没有立刻去接那个木盒，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黄色符纸之上。
她仔细地端详着那符纸上，用朱砂绘制出的，如同龙蛇般蜿蜒盘绕的玄奥符文，那双清冷的凤目之中，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脸色，也随之微微一变。
“这是‘锁灵符’！”
她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而且，从这符文的复杂程度和上面残留的气息来看，这枚锁灵符的品阶还不低，至少也是玄阶中品以上的封印符箓！”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林焰，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能被一名天剑阁的真传弟子，不惜耗费如此高品阶的‘锁灵符’，也要小心翼翼地封印起来，藏在储物袋最深处的东西，绝不简单！”
说着，她那如同羊脂白玉般，晶莹剔透的纤纤玉指，轻轻地，伸向了那张黄色的符纸，似乎是想要尝试着，将其揭开。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张符纸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只见那张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黄色符纸，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金光！一股强大无比，充满了排斥与禁锢意味的禁制之力，轰然爆发，如同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壁障！
“砰！”
一声闷响，苏清雪那白皙的玉指，被那股狂暴的禁制之力，狠狠地弹了开来！她那清丽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身形微微一晃，这才稳住了身形。
她看着那个依旧静静躺在林焰掌心，但上面那张符纸，却金光流转，散发出强大气息的木盒，清冷的凤目之中，那股凝重之色，变得更深了。
她缓缓地对林焰说道：“这上面的禁制，应该是与那个人的神魂相互绑定的。他死了，这股禁制的力量，也随之削弱了大半，但即便如此，其中残留的力量，依然很强，不是寻常手段能够破开的。”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转向了林焰，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期待与好奇。
“你来试试。”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鼓励的意味，“用你的混沌之力，看看能不能磨灭掉这上面的禁制之力。”
林焰闻言，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混沌之力，乃万物本源，对世间绝大多数的后天能量，都有着天然的，从根源上的克制与压制作用。之前无论是那青衣剑客的锋锐剑气，还是此刻肩头伤口中残留的禁术之力，都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或许，这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锁灵符”，也同样不例外。
林焰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心神，都沉静了下来。他伸出自己那只完好的右手，缓缓地，覆盖在了那个黑色的木盒之上，掌心，正对着那张依旧金光流转的黄色符纸。
随即，他开始催动自己体内，那股已经恢复了不少的，如同灰色溪流般的混沌之力。
一丝丝精纯的混沌之力，顺着他的经脉，缓缓地，汇聚到了他的掌心，然后，如同抽丝剥茧般，小心翼翼地，透过他的掌心皮肤，缓缓地，渗入到了那张金光大盛的“锁灵符”之中。
果然！
就在林焰的混沌之力，接触到那股顽固而又强大的禁制之力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原本狂暴无比，充满了排斥性的金色力量，就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猛地一滞！
紧接着，那金色的光芒，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地变得暗淡，那股顽固无比的禁制之力，在林焰那看似微弱，但本质却无比高贵的混沌之力的不断渗透与磨灭之下，开始以一种虽然缓慢，但却坚定不移的速度，被一点一点地，从根源上，瓦解、消融。
这个过程，就如同用最坚硬的顽石，去打磨一块生锈的顽铁，虽然耗时耗力，但效果，却是显著的。
山洞之中，一时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只剩下林焰那沉稳而又有力的呼吸声，以及那木盒之上，金色光芒与灰色气流，相互纠缠、湮灭时，所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苏清雪在一旁，屏息凝神地注视着这一切，她那双清冷的凤目，一刻也不曾离开过那个正在发生着奇妙变化的木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此刻正全神贯注，不断消耗着体内力量的林焰来说，却显得格外的漫长。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为力量的消耗，而变得有些苍白。
但他的眼神，却始终坚定如铁，没有丝毫的动摇。
终于，就在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混沌之力，都快要消耗殆尽的时候——
只听“啪”的一声，极其清脆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山洞之中，骤然响起！
那张原本金光璀璨，将整个木盒都牢牢封印住的“锁灵符”，在耗尽了最后一丝禁制之力后，上面的符文，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那张泛黄的符纸，仿佛在刹那间，便走过了一段无比漫长的岁月，变得脆弱不堪。
紧接着，它便在林焰和苏清雪那充满了期待与好奇的目光注视之下，无火自燃，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蓬细碎的，黑色的飞灰，从木盒之上，簌簌地，飘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