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通敌叛国

宋承安没有回答，他又沉默了许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沉痛的叹息。
“唉……”
这一声叹息，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精气神。
他抬起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女儿，眼神复杂得让宋晚星看不懂。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起来吧。”
宋晚星在柳氏的搀扶下，慢慢地站了起来。
“晚星，”宋承安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梦里……可看清了，是谁下的令？”
宋晚星心里一惊，父亲没有斥责她荒唐，反而问得这么具体，这说明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梦里太乱了，我没看清……我只知道，我们家完了……”
得到这个答案，宋承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近乎绝望的笑容。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然。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他喃喃自语。
“老爷！”柳氏彻底慌了神，“您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报应？晚星她只是做了个噩梦，您怎么也跟着胡言乱语起来了？”
宋承安睁开眼，看着自己担惊受怕的妻子，和同样一脸惶恐的女儿，知道这件事再也瞒不下去了。
他沉痛地承认道：“夫人，晚星她……或许说的不是梦话。”
“什么？”柳氏如遭雷击。
“朝堂之上的事情，我一直没跟你们说，是怕你们担心。”宋承安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当今太子赵珩，心胸狭隘，手段狠辣。
他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只因我曾多次在皇上面前，反对他推行的几项劳民伤财的国策。”
“近来，他更是动作频频，联合了右丞相楚修远，在朝中处处与我作对，拉拢我门下的官员，弹劾我的亲信。
我早有预感，宋家恐有大劫，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宋承安的这番话，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宋晚星和柳氏的心上。
如果说之前宋晚星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系统可能出错了，那么现在，父亲亲口的印证，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是真的。
家破人亡，不是梦，是即将上演的悲剧。
柳氏已经完全傻了，她瘫坐在地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皇上不是很器重您吗？我们宋家三代忠良，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皇上……”宋承安苦笑一声，“皇上年事已高，对太子多有纵容。
更何况，楚修远那个老狐狸，最擅长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
太子要动我，他必定会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宋晚星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爹，既然太子要动我们，总得有个由头吧？罪名是什么？”
知道罪名，才能想办法应对。
然而，宋承安却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力：“我不知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们要对付我，什么罪名安不上？或许是结党营私，或许是贪赃枉法……我为官数十年，自问清廉，可水至清则无鱼，他们若真要查，总能找出些所谓的‘证据’来。”
不知道罪名，就意味着无法提前准备，只能被动地等着屠刀落下。
不行！
宋晚星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她有系统，她可以预言！虽然这个预言功能坑爹得要死，但现在是她唯一的依仗！
“部分正确”意味着预言还不够精准，只要能说出更精准的预言，她就能获得更多积分，或许还能得到更重要的信息！
“爹，娘，你们先别慌。”宋晚星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既然事情还没发生，就说明我们还有时间。
我现在就回房，再……再试试，看能不能再‘梦’到些什么更清楚的东西。”
她现在只能用“做梦”这个借口。
宋承安和柳氏此刻已经六神无主，听她这么说，也只能病急乱投医地点了点头。
“好，好，你快去……”柳氏催促道。
宋晚星不敢再耽搁，转身跑出了主屋，一路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再次关紧房门，整个人靠在门上，心脏狂跳不止。
“系统，我要继续占卜！”她在心里喊道。
【请宿主开始预言。
】
宋晚星闭上眼睛，开始回忆父亲刚才的话。
结党营私？贪赃枉法？
她立刻尝试道：“我们宋家，会被安上结党营私的罪名，满门抄斩！”
【……】
系统毫无反应。
那就是不对。
“我们宋家，会被安上贪赃枉法的罪名，满门抄斩！”
【……】
还是不对！
宋晚星的心越来越沉。
她开始疯狂地尝试所有能想到的罪名。
“勾结外敌！”
【……】
“意图谋反！”
【……】
“欺君罔上！”
【……】
一个个能让世家大族瞬间倾覆的可怕罪名从她嘴里说出来，可系统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宋晚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绞尽脑汁，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罪名都说了一遍。
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罪名，比谋反还要严重，才能让系统判定为“部分正确”之上，更加精准的预言？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词组毫无征兆地从她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她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历史剧，想起了那些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的名字。
有一个罪名，是所有罪名里最重，最无法饶恕的。
她的呼吸一滞，嘴唇微微颤抖，试探性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出了那四个字。
“通敌叛国……”
当宋晚星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出这四个字时，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大雍子民的心上。
它意味着背叛，意味着无耻，意味着要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叮——】
【预言精准度提升。
】
【获得神力积分：50点。
】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证实了她最可怕的猜测。
宋晚星顾不上查看那多出来的积分，也顾不上身体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而传来的疲惫感。
她猛地拉开房门，再一次朝着主院“清晖院”跑去。
当她冲进屋子时，宋承安和柳氏正相顾无言地坐着，整个房间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摇篮里的宋安许是感受到了这股凝重的气息，也不再哭闹，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安地看着屋顶。
“爹！娘！”宋晚星的闯入打破了这片死寂。
宋承安猛地抬头，看到女儿煞白的脸，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晚星，你又‘梦’到什么了？”
柳氏也连忙站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儿，紧张地看着她。
宋晚星扶着桌子，喘匀了气，然后抬起头，看着父亲的双眼，艰难地吐出了那四个字：“是……通敌叛国。”
“轰隆！”
宋承安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开，震得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老爷！”柳氏惊呼一声，想要去扶，却发现自己也是手脚发软，毫无力气。
“通敌叛国……通敌叛国……”宋承安没有理会妻子的惊呼，他只是失神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血色尽褪。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呵呵……呵呵呵……好一个通敌叛国！我宋承安为大雍鞠躬尽瘁二十余载，自问上无愧于君，下无愧于民，没想到，没想到到头来，他们竟要给我安上这样一个千古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