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下班，与加班

随着裁判那颤抖到变调的声音落下，苏夜再也支撑不住。
他身形猛地一晃，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神经上，大脑中传来的针扎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苏夜！”
“快！快扶住他！”
赵安全和李振第一时间从休息区冲上擂台，一左一右，如同两座铁塔，稳稳地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苏夜耳中变得忽远忽近，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好样的！好样的！你小子……你真是我们龙国的英雄！”
赵安全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和额头上因为剧痛而渗出的细密冷汗，一双虎目中又是心疼，又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动。
他扶着苏夜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声音都有些哽咽：
“辛苦你了，苏夜！你为国家立下了不世之功！快！医疗组！担架！快上医疗组！”
与此同时，与龙国代表团这边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擂台另一侧的死寂。
樱花国代表团的领队，那个一直带着病态笑容的榊原，此刻像一尊石雕般僵在座位上，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只剩下灰败和呆滞。
他身后的所有成员，全都低着头，没有人敢去看擂台上的惨状，也没有人敢去承受赛场中那一道道如同刀子般刺来的目光。
他们的骄傲、他们的野心、他们的阴谋，在绝对的“秩序”面前，被碾得粉碎。
“我没事，赵部长。”
苏夜摆了摆手，拒绝了冲上来的医疗人员，强撑着站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是……有点脱力，精神力透支，休息一下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的眩晕，目光越过赵安全的肩膀，看向那两个身形已经开始变得虚幻，正准备“下班”的牛头马面。
“不过，在他们下班之前，还有点事……得麻烦一下。”
正准备化作青烟消散的牛头动作一顿，转过他那巨大的牛首，有些不耐烦地瓮声瓮气道：
“还有什么事？架打完了，人也判了，我们得赶紧回去销假了！”
他嘟囔着，声音里满是打工人的怨念：“超时是要扣阴德的！这月的绩效奖金还想不想要了？你以为我们地府没有KPI考核吗？”
苏夜闻言，不禁莞尔。
他对着另一边的马面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敬意和一丝狡黠：
“马爷，业务精湛，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是想麻烦您这位‘审讯专家’，在走之前，顺便帮我看看。”
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像一滩烂泥般昏死过去的藤原木野。
“看看这家伙的脑子里，除了傲慢、无知和家族遗传的中二病之外，还有没有点别的东西？”
“比如……是谁在背后怂恿他们，非要跟我们搞出这么一场自取其辱的闹剧？”
“审讯专家？”
马面一听这四个字，那张长长的马脸顿时乐开了花，眼睛都亮了，仿佛听到了世上最美妙的称赞。
他最喜欢干的，就是这种拷问灵魂的“业务”！
“嘿嘿嘿……苏夜小哥，你可真会说话！比我们那个只会催报销的领导强多了！”
“这活儿，我熟！你等着！”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藤原木野身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专业而又残忍的冷笑。
“放心，保证给你问个底儿掉！就算是藏在他祖宗十八代记忆里的秘密，我也能给你挖出来！”
说着，他伸出那闪烁着幽冥神光的手指，不带丝毫烟火气地，轻轻点在了藤原木野的眉心。
“唔……呃！”
昏迷中的藤原木野，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扔进了滚油里的活鱼，剧烈地弹动了一下！
他双眼虽然紧闭，但整张脸却瞬间扭曲起来，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正在灵魂深处经历着比死亡还要可怕一万倍的酷刑！
马面的手指，在他的眉心上如同弹奏琴键般，快速而有节奏地划动着。
他的表情专注而享受，仿佛不是在审讯，而是在品鉴一道罕见的珍馐。
片刻之后，他收回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踱步回到苏夜身边，像是在汇报工作一样，慢条斯理地说道：
“苏夜小哥，你这趟业务可没白申请啊，性价比很高。”
“这家伙的记忆里，确实有点有意思的东西。”
他啧了啧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次擂台赛的赌注‘月泪岛’，以及那些专门针对你们的规则，背后不仅有他们樱花国自己的贪婪……”
“还有一个叫‘小寒民国’的势力，在旁边煽风点火。”
听到“小寒民国”这四个字，赵安全和李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刚刚的狂喜迅速褪去，转为一片冰冷。
只听马面继续用他那独特的、仿佛在念报告的语调说道：
“他们提供了一部分关于‘抑灵石’的劣质技术，还承诺，如果樱花国赢了，就和他们共同开发月泪岛。”
“啧啧，这帮家伙，偷我们龙国的历史文化还不够，现在连地盘都敢觊觎了。手是真长，心是真脏。”
“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说完，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等得不耐烦，正在用蹄子刨地的牛头。
“行了，苏夜小哥，加班结束，信息交接完毕，我们真得走了。再不走，孟婆汤都凉了。”
牛头马面不再逗留，对着苏夜齐齐拱了拱手，那是一种对“优质客户”的认可。
下一秒，他们化作两道青烟，彻底消失在了擂台上。
苏夜在听到“小寒民国”这四个字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寒光。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抬头看向身旁的赵安全，一字一句地说道：
“赵部长，比赛虽然赢了。”
“但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赵安全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转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我明白你的意思。”
“这已经不是擂台赛了，这是外交事件！”
“有些人，总是不打不长记性。既然他们把刀递到了我们手上，那我们就没有不收下的道理！”
他看着苏夜，郑重地说道：“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