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门,车子不见了!
顾文拿出手机给韩钦打电话,这老头子,不等他也就算了,还把车也开跑了。
电话接通,韩钦却只说了一句话:“城南老宅区蒋家,把你的人也带着,切记,不要再节外生枝!”
说完,他挂断电话,顾文的手机立即收到一条地址。
显然,刚才黑市发生的事情,韩钦都看在了眼里,只是没出声。
顾文切了一声,只好找了个地方坐下干等,大约一个半钟头之后,才看到林帆从鬼市出来。
“都找齐了?这么快!我还以为得在这等到下午呢!”
林帆撇了撇嘴:“老板这是不相信兄弟我的实力,我实话说了吧,这东西是难找了点,但在兄弟这里不存在!你就是想要个粽子,我都能去地底下给你绑一个回来!”
“呵……”
顾文嗤笑一声没反驳,迅速打了辆车,这小子也识趣,从上车开始什么都没问。
两个小时之后,日上三竿,顾文和林帆按照韩钦给的地址,摸到了城南的一片老宅区。
周围全是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和喧嚣的商圈,唯独这片区域像是个被时间遗忘的孤岛,高墙大院,青砖灰瓦,透着一股子深沉的底蕴。
这就是蒋家的盘口。
蒋家在京城古董圈那是响当当的字号,祖上是清宫造办处的,后来下海经商,靠着几代人的积累,如今已经是圈内数一数二的豪门。
想来韩钦这次去南迦巴瓦,需要的重型装备和巨额资金,大半都得指望蒋家支持。
进了大门,绕过一道雕着“五福捧寿”的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这哪里是什么宅子,分明是一座藏在闹市里的苏州园林。
假山流水,曲径通幽,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把外头的汽车尾气隔绝得干干净净。
林帆这小子一进门眼睛就不够用了,贼眉鼠眼地四处乱瞟,恨不得把那路边的石狮子都抠下来带走。
顾文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敛点,这地方处处透着规矩,走错一步都可能被人扔出去。
穿过回廊,他们被管家带进了一间宽敞的正厅。
一迈过高高的门槛,原本还有些燥热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顾文下意识紧了紧外套。
正厅里摆的全是清一色的紫檀家具,正对着大门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面色平静,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隼一样,死死地盯着来人。
他手里盘着两颗闷尖狮子头核桃,发出“嘎达、嘎达”的脆响,听得人有些心慌。
这人就是蒋家的掌舵人,蒋天生。
韩钦还没到,蒋天生这是故意把他们晾在这儿的。
“晚辈顾文,见过蒋老,如有失礼还请蒋老海涵!”顾文抱拳行了个礼,不卑不亢。
蒋天生手里的核桃停了一下,眼皮微微一抬,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顾文身上刮了一遍,最后落在林帆身上,眉头微微皱起,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韩钦是越活越回去了,什么人都敢带在身边!”蒋天生冷哼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威压,“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他自己疯也就算了,还找来这么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当我蒋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显然他是不想让韩钦带着外人动用蒋家资源。
尤其是看到顾文这么年轻,旁边还跟着个流里流气的林帆,更是打心眼里不信任。
在他看来,这两人去南迦巴瓦,纯粹就是浪费他的装备,甚至可能坏了他的大事。
“蒋老,我家老头子既然让我来,自然有他的道理。”顾文沉声说道,“能不能去,有没有本事去,不是靠岁数说话的。”
“哦?口气倒是不小,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不怕死!”蒋天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里的核桃又开始转动起来,速度比刚才快了几分,“既然是韩钦看中的人,想必眼力应该不错。”
他缓缓站起身,随手指向这正厅两侧巨大的博古架。
那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瓷器、玉石、青铜器,琳琅满目,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随便拿出一件,放在外头的拍卖行里,那都是七位数起步的宝贝。
“我这屋里,东西不少。有真有假,有贵有贱。”蒋天生走到顾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既然你要当这个顾问,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这屋里头,你挑一件最值钱的带走。挑对了,装备资金我即刻安排,可若是挑错了,那就从哪来回哪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这是行话里的试眼,也是下马威。
林帆在旁边听得直吞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架子上一个金灿灿的佛像,小声嘀咕道:“大哥,那个金的!看着就沉!绝对值钱!”
顾文没理会林帆,也没急着动。
蒋天生这只老狐狸,出的题绝不会这么简单。
所谓的最值钱,在古董行里是个伪命题。
是市场价最高?还是历史价值最高?亦或是对他蒋家意义最重?
顾文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迈步走向博古架。
然而,就在他靠近那架子的瞬间,一股极度不适的感觉猛地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冷。
不是那种空调吹出来的冷,而是一种阴冷刺骨的寒意,像是有人拿着冰块贴在了脚底板上。
这种感觉顾文太熟悉了,那是常年埋在地底下的东西带出来的土气,而且是沾染了极重怨念的阴煞之气!
顾文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想起刚进屋子时那股莫名的寒气,顾文心脏猛跳。
乍一看,这里是富丽堂皇的豪门大宅,摆的都是传世珍宝。
但在顾文这种对“气”极度敏感的人眼里,这屋子里的气场乱得一塌糊涂。
那股阴寒之气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古董虽然也是旧物,但经过人手盘玩,沾的是人气。
可这屋子里,分明藏着一件极其凶险的冥器,是那种没散尽尸气的大凶之物!
蒋天生这是在试他,还是在给他挖坑?
如果顾文只是个普通的鉴宝师,肯定会去挑那个乾隆的粉彩瓶,或者是那个商周的青铜爵,因为那确实是市价最高的。
但如果他真拿了那些,恐怕连这大门都走不出去。
顾文眯起眼睛,没有去看那些光鲜亮丽的瓷器玉石,而是顺着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慢慢扫视着整个博古架。
最终眼神落在了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