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多巴胺的愉悦眩晕

“怎么样？这‘灵魂’，味道不错吧？”景鸣淡淡地问道。
庖丁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用力地吸了一大口。
“咕嘟——！噗——！”
这一次，更多的“混沌法珠”伴随着冰凉甜腻的液体，如同一支奇袭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冲入了他的口腔。
他的牙齿，他的舌头，他的整个口腔，都陷入了一场盛大而奇妙的“法则之战”。
每一颗珠子都在Q弹地反抗，每一次咀嚼都在消解着他数千年来的清冷与孤傲。
“咕咚。”
他将这满口混合着“法则碎片”的液体，尽数咽下。
就是这一刻。
当那混合了浓郁茶香、醇厚奶味，以及致死量糖分的液体，流淌过他的喉咙，顺着他的食道，进入他的胃里时。
异变，发生了！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的能量洪流，瞬间从他的腹中炸开！
这股能量，不走经脉，不入丹田，不含半点灵气。它就像一股最原始、最野蛮的洪流，直接冲进了他的四肢百骸，融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这……这是什么？！”庖丁子心中大骇。
这股能量，太过霸道！太过直接！
下一秒，一股灼热的暖流，仿佛挣脱了肉身的束缚，逆流而上，直冲他的天灵盖！
“嗡——！”
庖丁子的脑袋里，仿佛有一万口黄钟大吕同时敲响。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真实起来。
庄园的草木，远处的楼阁，眼前穿着海绵宝宝睡衣的景鸣……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的滤镜。
一种极其愉悦、飘飘欲仙的眩晕感，如同温暖的海水，将他整个人彻底包裹。
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他活了三千年，他曾有过顿悟大道的清冷喜悦，那是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众生的孤高与满足。
他也曾有过炼制出绝世仙丹的自豪，那是掌控天地法则，化腐朽为神奇的成就感。
但……眼下这种快乐，与那些都不同。
它不高级，不清冷，不蕴含任何大道至理。
它就是纯粹的、堕落的、源自肉体最深处的满足感！是一种被填满的、被宠溺的、不需要思考的快乐！
就好像……一只饿了三天的野兽，突然掉进了蜜罐里。
“不……不对！”
庖丁子的道心，在这一刻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这是乱人心智的魔音！是腐蚀道基的浊物！它……它在污染我的神魂！这是心魔！是劫数！”
他苦修了数千年，早已做到了清心寡欲，心如止水。他以为世间再无任何外物能够动摇他的道心。
然而此刻，他那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股纯粹而原始的“快乐”冲击下，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一边在心中疯狂地呐喊，批判着这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杂质”。
一边……他的身体，却做出了最诚实的选择。
他的手，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地再次举起了那个巨大的塑料杯。
他的嘴，精准地含住了那根粗大的吸管。
“宗主大人这是……怎么了？”李修缘看着庖丁子双颊泛红，眼神迷离，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不由得担心地问道，“他……他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胡说！”青玄道长立刻呵斥道，但他自己的眼中也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他看着庖丁子的状态，喃喃自语：“双颊飞霞，神游天外……这……这分明是神魂与大道深度交融，即将顿悟的征兆啊！可是……这股道韵，为何如此……如此的……令人愉悦？”
他嗅着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竟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渴望。
只有景鸣，看着庖丁子那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哦，没什么大事。”他摆了摆手，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就是糖分超标，胰岛素飙升，大脑开始分泌多巴胺了而已。第一次喝这么甜的，反应大点很正常，俗称‘上头’。缓一缓就好了。”
“糖分？胰岛素？多巴胺？”
青玄道长和李修缘听着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名词，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青玄道长是谁？他可是脑补界的王者！
他立刻将这些词汇与自己的修行体系对应了起来。
“我明白了！”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高人所说的‘糖分’，定然是指那液体中蕴含的、最纯粹的‘凡俗之乐’的本源！而‘胰岛素’，则是激发这种本源的关键法门！至于‘多巴胺’……那必然是一种能让神魂体验到极致愉悦的无上仙气！”
他看向景鸣，眼神愈发敬畏：“高人果然是高人！竟然能将如此深奥的天地至理，用如此朴素的语言解释出来！‘上头’……‘上头’……妙啊！神魂上达天听，这可不就是‘上头’吗！”
就在青玄道长疯狂脑补的时候。
“滋——滋——”
一阵清晰的、不合时宜的、极不雅观的吸吮声，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食神宫的宗主，那个站在食道顶点的男人，此刻正双手捧着那个巨大的塑料杯，将吸管插到底部，发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吸吮液体时才会有的声音。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杯底那最后几颗倔强的黑色珍珠，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挣扎。
“滋——滋啦——”
吸管与杯底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他吸不到了。
庖丁子的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他……他竟然为了这几颗“混沌法珠”，而感到了一丝烦躁！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停下！你可是庖丁子！你怎么能为了这点凡俗浊物，做出如此失态的举动！
但他的身体，他的舌头，他的大脑，却在疯狂地叫嚣着：还想要！我还要！就要那个Q弹的口感！就要那个甜到发腻的味道！
下一秒，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庖丁子做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动作。
他晃了晃杯子。
他竟然为了让那最后几颗珍珠滑到吸管口，不顾形象地，剧烈地晃动着那个廉价的塑料杯！
“哐当……哗啦……”
冰块与珍珠在杯中碰撞，发出了凌乱的声响。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青玄道长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李修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艾米莉亚捂住了脸，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庖丁子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手中那个被晃得乱七八糟的杯子，感受着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刚刚体验到的所有快乐。
他输了。
虽然嘴上一个字都还没说。
但他的身体，已经替他做出了最诚实的选择。
第一回合，完败。
§第二回合，虚空的酒酿
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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