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柔地拍了拍苏绮僵硬的肩膀,语气像是在哄骗无知的孩童,“只要你点头,无论是最好的医疗团队,还是顶级的进口药物,裴家都负担得起。苏绮,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是继续在霍妄脚下当烂泥,还是来我这里,做回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小姐……选择权,在你手里。”
二楼,玻璃回廊。
霍妄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波尔多红酒,正靠在栏杆边透气。
会议室里那些老狐狸的太极拳打得他心烦意乱,加上裴氏集团在数据上的步步紧逼,让他急需一点酒精来压制体内躁动的暴戾因子。
他原本只是随意地向下瞥了一眼,想要看看那个被他指使去买咖啡的女人究竟有没有偷懒。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瞬间狠狠刺入了他的眼球。
从霍妄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去,楼下那两人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两人站在僻静无人的通道拐角,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裴锦煜微微俯身,脸颊几乎要贴上苏绮的鬓角,像是在亲密地耳鬓厮磨,说着什么只有情人间才会说的悄悄话。
而那个平日里在他面前像块木头一样僵硬、对他碰一下都充满抗拒的苏绮,此刻竟然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男士手帕——那显然不是她的东西,而是属于裴锦煜的贴身之物。
更让霍妄目眦欲裂的是,裴锦煜的手正肆无忌惮地覆盖在苏绮的手上,指尖在她手背上游走、抚摸。
而苏绮呢?
她竟然没有推开!她手里提着东西,就那么温顺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个伪君子对她动手动脚,甚至还微微仰着头,像是在回应裴锦煜的注视。
“好……很好。”
霍妄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喉咙里挤出几个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字眼。
“苏绮,你真是好样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在胸腔内瞬间引爆。
那不仅仅是被背叛的愤怒,更夹杂着一种属于自己的私有物品被别人觊觎、甚至被别人染指的疯狂嫉妒。
那是他的东西。
哪怕是他不要的、踩在脚底下的烂泥,也只能沾在他的鞋底上,谁给裴锦煜的胆子去碰?!
霍妄死死盯着楼下那一幕,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苏绮在他身下时那副隐忍、痛苦却又不得不顺从的模样。
她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过那样“毫无防备”的姿态,从来没有收过他的任何礼物,现在却拿着别的男人的手帕,接受别的男人的触碰?
“当着我的面,就敢这么勾勾搭搭……”
霍妄眼底的红血丝瞬间蔓延上来,原本握着高脚杯的手指骨节泛白,力道大得惊人。
“咔嚓——”
一声清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回廊里骤然响起。
那只精致的水晶高脚杯,在霍妄巨大的握力下瞬间崩裂。
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刺破了他的掌心,鲜红的酒液混合着掌心流出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绽放出一朵朵妖冶而触目惊心的红花。
疼痛感袭来,却丝毫压不住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滔天戾气。
站在不远处的秘书听到动静,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跑过来:“霍总!您的手……天哪,快叫医生!”
“滚!”
霍妄厉喝一声,声音阴鸷得仿佛来自地狱。
他根本没有看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那双充血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楼下那一对“璧人”。
他随手甩开手中残留的玻璃杯底座,任由鲜血淋漓,大步流星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楼下。
苏绮并不知道头顶上方发生的这一幕。
“好了,苏小姐。”
裴锦煜心情颇好地将手指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仿佛上面残留着什么余香,“看来我们的‘观众’已经入戏了。我也该功成身退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
苏绮皱眉,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安的预感。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帮你一把。”
裴锦煜理了理衣襟,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有时候,不破不立。不让某人疼一下,他又怎么知道你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呢?”
说完,他侧过身,彻底让开了路。
“快上去吧,苏绮。好戏,才刚刚开场。”
苏绮没有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她现在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她提着沉重的咖啡,低着头,快步冲过了拐角,推开了侧门。
然而,就在她刚刚踏入会场走廊的那一刻,一股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
电梯口的方向,霍妄正一步步走来。
他没有坐轮椅,也没有带任何人。
他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煞气,黑色的衬衫袖口被挽起,露出的小臂肌肉紧绷。
最让苏绮感到惊恐的是,他的右手正滴着血。
那一滴滴鲜红的液体,在地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看向她的眼睛里,不再是平日里的嘲讽或冷漠,而是一种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疯狂与暴戾。
苏绮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跳动。
她下意识地看向霍妄流血的手:“霍总,您的手……”
“过来。”
霍妄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苏绮僵在原地,双腿像是灌了铅。
“我让你过来。”
霍妄再次开口,这一次,音量拔高,带着雷霆之怒,“苏绮,你是想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你拖过来吗?”
苏绮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颤抖着迈开腿,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正处于失控边缘的男人。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就在她走到霍妄面前的那一刻,霍妄并没有去接那些咖啡,而是直接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一把扼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那是谁的手帕?”
霍妄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紧攥着的那块沾染了雪松味的真丝手帕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苏绮,这就是你迟到的理由?为了在楼下跟野男人调情?”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大门缓缓开启,里面的推杯换盏与虚伪寒暄还没来得及蔓延出来,就被一道极其不和谐的身影强行打断。
霍妄根本没有理会身后主办方那个秃顶负责人满脸堆笑的挽留,更无视了周围那一双双震惊、探究甚至带着几分看戏意味的眼睛。
他的右手掌心还在往下滴血,那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滑落,在地毯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痕迹。
而他的左手,正死死如铁钳般扣住苏绮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腕骨当场捏碎。
“霍总!您弄疼我了……霍妄!”
苏绮跌跌撞撞地被他拖着走,高跟鞋在地砖上发出凌乱而狼狈的声响,好几次险些崴脚摔倒,却又被那股蛮横的力道硬生生拽了起来。
“闭嘴。”
霍妄头也没回,只冷冷吐出这两个字,脚下的步伐快得带着风,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沿途的侍应生纷纷惊恐地避让。
泊车区,那辆黑色的特制防弹迈巴赫早已等候多时。
司机刚拉开车门,还没来得及弯腰行礼,苏绮就被一股巨大的推力狠狠甩进了后座。
“砰!”
苏绮的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真皮椅背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那个满身煞气的男人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钻了进来,沉重的车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即是落锁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把重锁,彻底切断了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开车。”霍妄的声音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
司机浑身一颤,敏锐地察觉到了后座那仿佛即将爆炸的恐怖氛围。他不敢多看一眼后视镜,立刻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按钮。
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机嗡鸣声,一道厚重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将驾驶室与后座完全隔绝开来。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