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羞辱性晚餐

  

“在这个荒岛上，公平是相对的，生存才是绝对的。物资有限，我们只能优先保障‘弱者’和‘团队’。”
王强这番冠冕堂皇的开场白后，工作人员推着一个小推车走了出来。车上摆放着虽然算不上丰盛，但在这荒郊野岭绝对称得上诱人的自热米饭、肉罐头，甚至还有几瓶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电解质饮料。
所有的目光都像饿狼一样绿了起来。
“请第一名稍等。首先分发的是二组的物资。”王强的目光投向了坐在篝火旁最温暖位置的那对“璧人”。
林茶茶此刻正依偎在顾萧身边，小心翼翼地卷起裤腿，向镜头展示她那只“受了重伤”的脚踝。
“嘶——好疼……”林茶茶皱着眉，眼眶含泪，发出一声柔弱的痛呼。
顾萧立刻紧张地凑过去查看，眉头紧锁，仿佛在看什么粉碎性骨折。然而，在高清镜头的捕捉下，那截白皙纤细的脚踝光滑如初，别说红肿了，连块油皮都没擦破。
“怎么会这么严重？”顾萧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炉火纯青，满脸心疼地说道，“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这肯定是伤到了筋骨。茶茶，你今晚绝对不能再动了。”
“可是……可是我是不是拖累大家了？”林茶茶咬着下唇，眼神楚楚可怜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那个小推车上，“顾萧哥哥，我没事的，我只要一点点水就好……”
“说什么傻话！”
顾萧大义凛然地打断了她，然后转身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了原本属于两个人的份额——两盒自热红烧牛肉饭，两盒午餐肉罐头，还有两瓶饮料。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全部推到了林茶茶面前。
“这些都给你吃。”顾萧的声音深情款款，仿佛在演偶像剧的高潮片段，“你需要营养恢复伤势。看着你吃，我就不饿了。”
“这怎么行？”林茶茶推拒着，手指却很诚实地扣住了午餐肉罐头的边缘，“顾萧哥哥你是男人，你体力消耗大，你吃吧，我……我不配……”
“听话！”顾萧霸道地按住她的手，“你要是不吃，那就是不给我面子。在这座岛上，我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
周围的几台摄像机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怼脸拍摄。这看似温情脉脉、实则充满剧本痕迹的一幕，在直播间里或许能骗到一些低龄粉丝，但在现场饿着肚子的其他人看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真感人啊。”
黑暗中，一声冷笑突兀地响起。
姜离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兜里，冷眼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
“既然二位这么恩爱，不如把那盒午餐肉分给别人？反正‘有情饮水饱’，顾大顶流看着林小姐就能饱，林小姐又觉得自己不配，正好别浪费。”
顾萧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刚要发作，却被导演王强的声音打断了。
“姜离，注意你的态度。”王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任务卡，眼神有些戏谑地看着这个今天下午让他既惊喜又头疼的女人，“现在轮到你了。”
姜离挑了挑眉，强忍着胃部的抽搐，往前走了一步：“我的冠军晚餐呢？海鲜大餐？还是满汉全席？”
王强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姜离，根据导演组的综合判定，你在今天的‘登陆战’环节中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尤其是最后那三公里负重奔袭，你的表现被判定为‘生存能力过剩’。”
“所以呢？”姜离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为了保证节目的平衡性，也为了给其他嘉宾留一点生存空间……”王强顿了顿，挥了挥手，“给这位‘女超人’上菜。”
一名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里并没有精致的餐盒，而是拎着一个脏兮兮的网兜。
他走到姜离面前，甚至没有递给她，而是手一松。
“啪嗒。”
两颗沾满湿泥、只有拳头大小的生土豆，像丢垃圾一样被扔到了姜离的脚边，在沙地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了她满是灰尘的登山靴旁。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在那边假装推让食物的林茶茶都停下了动作，瞪大了眼睛，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这就是我的晚餐？”姜离低头看着那两个灰扑扑的东西，声音冷得像冰渣，“我拿了第一名，奖励是两个生土豆？连火都不给？”
“这是原生态食材。”王强理直气壮地说道，“对于你这种强者来说，自己生火、自己烹饪，才更具看点。这也是为了你好，太容易得到的食物，怎么能体现出你的‘生存能力’呢？”
“噗……”林茶茶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立刻捂住嘴，换上一副同情的表情，“哎呀，姜离姐姐好可怜……顾萧哥哥，我们要不要分她一点米饭里的汤汁啊？”
“不必。”顾萧冷冷地瞥了姜离一眼，“导演说了这是平衡机制。有些人仗着力气大就想破坏规则，这就是代价。让她吃土豆长长记性也好。”
姜离没有理会那些嘲讽。
此时此刻，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视野中突然弹出的红色警告框占据了。
【滴！警报！警报！】
【检测到宿主血糖急剧下降，身体能量储备已跌破警戒线！】
【警告：如果在一小时内无法摄入至少500卡路里的热量，系统将无法维持“皮肤光泽度”及“面部肌肉紧致度”功能。】
【后果预测：面色蜡黄+10%，眼窝凹陷+5%，法令纹显现概率80%。】
“法令纹……”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姜离的天灵盖上。
那种比饥饿更恐怖的寒意顺着脊背窜了上来。胃部传来的剧烈痉挛让她面色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但她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露出半分脆弱。
在众人或幸灾乐祸、或冷漠旁观的注视下，姜离缓缓弯下了腰。
她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两颗冰冷、坚硬、沾满泥土的土豆。
没有食物的香气，只有泥土的腥味。
这不仅仅是食物，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导演组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在这个圈子里，你不按剧本走，你有实力，那就是原罪。我们要把你踩进泥里，让你像这土豆一样灰头土脸。
“捡啊，怎么不捡？”顾萧在不远处打开了自热米饭的盖子，诱人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要是嫌脏，你可以求求导演，说不定能赏你个打火机。”
姜离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了土豆沾泥的表皮里。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声音平静得可怕，“分析这两个土豆的热量。”
【回答宿主：两颗中等大小马铃薯，约含热量220卡路里。距离目标缺口还差280卡路里。建议连皮食用，以获取微量元素。】
“好。”
姜离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那两个土豆，直起了腰。
她没有愤怒地把土豆砸向导演那张欠揍的脸，也没有像林茶茶那样哭天抢地地卖惨。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用衣袖擦了擦土豆上的泥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燃烧着两簇幽冷的火苗。
那是对食物的渴望，更是对这该死规则的宣战。
“谢导演赏。”
姜离的声音清晰地穿透海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转身，拿着那两颗带着羞辱性质的土豆，独自走向了营地最边缘、最黑暗的角落。那里没有镜头，没有篝火，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呼啸的海浪。
但这有什么关系？
为了这该死的胶原蛋白，为了这张脸，别说是生土豆，就算是树皮，今晚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