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且凌厉的响声骤然划破了丛林死一般的寂静。
姜离面无表情,手腕猛地一抖,那根散发着微弱金光的教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风之声,狠狠抽击在野猪面前那一滩混杂着汤汁的黑泥地上。
泥水飞溅,在那头庞然大物布满刚毛的鼻尖前不足两厘米处,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深痕。
“坐下!”
姜离的声音并不算大,也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清冷得如同深秋的寒霜,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谁允许你浪费食物的?”
这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人类语言,在系统的【幼儿园老师的教鞭】加持下,这句话仿佛被赋予了某种高维度的规则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枷锁,瞬间笼罩了那头凶焰滔天的野兽。
原本还在哼哧哼哧喘着粗气的野猪,浑身猛地一僵。
它那双浑浊发红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人性化的迷茫与挣扎。它可是这片海岛丛林的霸主,是连豹子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它的基因里写满了杀戮与冲撞,此刻却在那个看似弱小的人类雌性面前,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一种仿佛面对天敌,又仿佛面对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压制的恐惧。
下一秒,令在场所有人都怀疑人生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头重达三百斤、像坦克一样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受委屈的“哼唧”声,随后竟然真的像是一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狗,极其别扭地收起了强壮的后腿。
“噗通”一声闷响。
野猪那硕大的屁股重重地坐在了湿滑的地面上,两只粗壮的前蹄甚至局促地并在身前,竭力想要维持一个标准的“坐姿”,但因为肚子太大,这个姿势显得滑稽又怪诞。
空气仿佛凝固了。
躲在不远处歪脖子树上的沈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原本死死抠住树皮的手指一松,整个人差点从树杈上滑下来。
“顾……顾萧……”沈清的声音颤抖得像是在风中凌乱的落叶,她死死盯着下方那诡异的画面,语无伦次地问道,“你看到了吗?还是我出现幻觉了?那东西……那东西坐下了?”
躲在灌木丛后的顾萧此时也是一脸呆滞,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甚至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直到疼痛感传来,才确定这不是梦。
“我……我看到了……”顾萧张着嘴,原本那副精英男神的形象早已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一脸的三观尽碎,“这怎么可能?那是野猪!是野性难驯的猛兽!姜离她……她是不是给这猪下了降头?”
“降头?这分明是驯兽术吧!”林茶茶缩在顾萧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不可置信地说道,“可是……可是这也太离谱了!就算是马戏团的狮子,也没这么听话啊!萧哥哥,姜离姐她以前……练过这个?”
“练个屁!”顾萧咬牙切齿,压低声音吼道,“她以前连只蟑螂都怕!进个剧组都要带三个助理,现在怎么可能突然会驯猪?这绝对不正常!”
“那现在怎么办?”沈清抱着树干,虽然惊恐,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那头猪现在看起来……好像真的被她控制住了。”
“别傻了!”顾萧虽然嘴上硬气,身体却诚实地往灌木丛深处缩了缩,“野兽就是野兽,说不定下一秒就发狂了。姜离这是在找死,她激怒了野猪,等会儿死得更惨!”
然而,顾萧恶毒的诅咒并没有应验。
姜离看着乖乖坐下的野猪,眼底的寒意稍微退去了一些,但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气场却丝毫未减。
她提着教鞭,一步一步走到野猪面前。
那头野猪感受到“班主任”的逼近,巨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原本凶狠的獠牙此刻看起来都像是某种可笑的装饰品,它低下头,根本不敢与姜离对视。
姜离抬起手中的教鞭,轻轻点了点野猪那坚硬如铁的脑门。
“哒、哒。”
木质教鞭敲击在头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才冲得不是挺猛吗?”姜离微微弯下腰,眼神冷冽地盯着野猪的眼睛,“撞翻我的锅,撒了我的汤,现在装可怜就想算了?”
野猪发出“呜呜”的低鸣声,两只前蹄不安地刨了刨土,仿佛在试图辩解什么。
“装听不懂?”
姜离冷笑一声,手中的教鞭猛地指向野猪身侧那一块微微凸起的土坡,那是松树根部的一块松软黑土。
“弄坏了东西就要赔偿,这是幼儿园小朋友都懂的道理。”
姜离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命令口吻,她眼神如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赔偿。”
树上的沈清倒吸一口凉气:“她疯了吗?她在跟一头猪要赔偿?这猪能赔她什么?猪肉吗?”
“她脑子绝对进水了。”顾萧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疯子的眼神,“这头猪要是能听懂‘赔偿’两个字,我顾萧就把这堆烂泥吃下去!”
话音未落,打脸来得就像龙卷风一样快。
就在姜离吐出那两个字的一瞬间,那头野猪像是突然福至心灵,或者是被那根教鞭散发的威压吓破了胆,它发出了一声极其委屈的呜咽,立刻撅起那巨大的屁股。
它不再保持那个滑稽的坐姿,而是将长长的猪鼻子对准了姜离刚才指的那块土坡。
“哼哧!哼哧!”
野猪开始卖力地挖掘起来。它那原本用来攻击敌人的獠牙和坚硬的猪鼻,此刻化身为最高效的挖掘机,黑色的泥土在它的大力拱动下四处飞溅。
不过片刻功夫,土坡就被它拱开了一个大坑。
紧接着,野猪停下了动作,用鼻子小心翼翼地在坑里拨弄了几下,随后猛地一用力,将几个埋藏在深土里的东西拱了出来。
那是几颗硕大饱满、表皮呈现出紫红色的野生红薯,每一个都有小臂那么粗,上面还沾着新鲜湿润的泥土。
“这是……”林茶茶捂住了嘴巴,“野生红薯?”
“卧槽……”顾萧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涩,刚立下的Flag瞬间把脸打得生疼,“这猪……成精了?”
野猪并没有停下。它用鼻子顶着那几颗野生红薯,一路小心翼翼地推着,直到推到姜离那双沾着泥点的马丁靴边上。
做完这一切,它重新退后两步,再次恢复了那个可笑的坐姿,抬起头,用那双小眼睛巴巴地望着姜离,两只耳朵耷拉着,仿佛是在上交保命的供品,又像是在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眼神里写满了卑微与讨好。
姜离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几颗成色极佳的红薯,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用教鞭轻轻拍了拍野猪满是泥浆的脊背。
“这次算你识相。”
姜离的声音恢复了慵懒,手中的教鞭在掌心轻轻敲打,“既然交了学费,那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不过,下次进餐时间再敢乱跑……”
她眼神微眯,语气中透着一丝危险:“我就把你做成红烧肉。”
野猪猛地打了个哆嗦,拼命摇晃着大脑袋,仿佛真的听懂了“红烧肉”这三个字的恐怖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