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高层建筑顶端,狂风在破败的钢筋水泥间穿梭,发出如同鬼魅呜咽般的声响。这间被临时改造的安全屋内,壁炉中的火焰正猎猎作响,与窗外清冷的晨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初筝站在壁炉前,修长的手指缓缓解开了圣利安高中校服的最后一颗扣子。这件外套,曾是她最好的伪装,是她作为一个受尽欺凌、唯唯诺诺的替身存在的证明。
“这一刻,终于来了吗?”
阴影处传来一声低沉而充满磁性的男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江初筝没有回头,只是手腕轻轻一扬,那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燃烧正旺的壁炉之中。
“来了。”江初筝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太久了,这层皮披得太久,我都快忘了血腥味是什么样的了。”
火焰瞬间吞噬了昂贵的布料,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发出滋滋的燃烧声。她静静地注视着那团火光,看着代表着屈辱过去的束缚化为灰烬。
随后,她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摘下来吧。”阴影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诱哄,“让我也好好看看,属于修罗的眼睛。”
江初筝冷笑了一声:“你会看到的,而且,不仅是你。”
随着黑框眼镜被摘下随手丢在一旁,她在火光的映照下缓缓抬起眼帘。那是一双异色的瞳孔,一只深邃如渊,一只赤红如血,在跳动的火苗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她转身,看向房间阴影处的那个男人。
司夜烬安静地站在那里,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手中拿着一块洁白得不染纤尘的丝绸,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精致的手术刀。
那刀刃上,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那是游艇之夜留下的痕迹。
“擦干净了吗?”江初筝向他走去,目光落在那把刀上。
司夜烬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那把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举到眼前,借着晨光端详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脏东西的血,总是很难擦。不过,既然是初筝要用的刀,自然要最锋利、最干净的。”
“楚家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江初筝不想在无意义的话题上浪费时间,直切主题。
司夜烬随手将染血的丝绸扔掉,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的一声轻响,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在房间中央炸开,迅速构建出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图。那是楚家庄园以及楚氏集团大厦的核心防御体系图,甚至连地下密室的通风管道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楚家的防御体系号称铜墙铁壁,但在我眼里,不过是满身疮孔的朽木。”司夜烬指尖划过投影图上的几个红点,语气轻蔑,“这几个位置,是他们灵能防御阵法的节点。楚老爷子为了续命,抽干了这几个方位的地气,现在的楚家,外强中干。”
江初筝走到投影前,目光死死锁定了其中最亮的一个红点:“这里就是楚氏大厦的核心?”
“没错。”司夜烬走到她身后,微微俯身,冰冷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也是他们藏匿那些见不得光交易的罪恶巢穴。初筝,你想从哪里开始?”
“从心脏开始。”江初筝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帝国,在最骄傲的地方崩塌。”
司夜烬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几分愉悦:“我就喜欢你这副狠绝的样子。既然决定了,那就换上属于你的战袍吧。”
江初筝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一旁的装备箱。
随着一阵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当她再次转过身时,整个人气质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身利落的黑色战术作战服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的身躯,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腰间别着特制的战术匕首,大腿外侧绑着微型灵能爆破装置。原本披散的长发被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令人胆寒的异色双瞳。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圣利安高中生,此刻的她,是彻底觉醒的复仇修罗。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司夜烬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将手中的手术刀递了过去,“拿着它,去收割那些腐朽的灵魂。”
江初筝接过手术刀,冰凉的触感让她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她熟练地挽了个刀花,将刀刃贴在自己的脸颊旁,感受着那股嗜血的凉意。
“司夜烬。”
“我在。”
“如果今晚我失控了……”江初筝看着他,眼神复杂。
司夜烬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眼角,打断了她的话:“那我就陪你一起疯。地狱也好,深渊也罢,只要你在,哪里都是我的归宿。”
江初筝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丝仅存的犹豫彻底斩断。
“走吧。”
她转身大步走向安全屋的大门,双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轰——”
高空的狂风瞬间灌入屋内,吹得她束起的长发狂乱飞舞,衣袂猎猎作响。
江初筝站在天台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城市深渊,远处是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钢铁丛林。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如同鹰隼锁定猎物一般,死死钉在了矗立在城市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楚氏大厦上。
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罪恶的温床。
“看到了吗?”江初筝迎着狂风,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却依然清晰地传入了司夜烬的耳中,“那座大厦,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墓碑。”
司夜烬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那个方向:“很快,它就会变成真正的墓碑。埋葬楚家,也埋葬这该死的旧秩序。”
江初筝紧紧握住手中的手术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楚家,楚云寒,还有那些曾经践踏过我尊严的人……”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诅咒,“今天的太阳落下之后,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这一场针对腐朽豪门阶层的终极猎杀……”江初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异色瞳孔中倒映着远处大厦的影子,“正式开始了。”
司夜烬看着她,眼底满是纵容与疯狂:“去吧,我的修罗。让这整座城市,都为你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