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屏幕在剧烈的电子杂音中疯狂抖动,像是一只濒死的眼球在极力调整焦距。
几秒钟后,画面猛地一跳,终于稳定下来。
“各位,久等了。”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沉男声在直播间里突兀地响起,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戏谑,“欢迎来到审判的第二现场。”
镜头随着持有者的步伐开始缓慢推移。昏暗的应急灯光忽明忽灭,将惨白的墙壁映照得如同死人的皮肤。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体,像是一道道溃烂的伤口,上面爬满了湿滑油腻的青苔。
“看着眼熟吗?”那个声音继续说道,镜头故意在一个角落停顿,“这里有一张生锈的轮椅,还有……哦,满地的病历卡。”
一只修长的手伸入镜头,随手捡起一张早已发黄变脆的卡片,对着镜头晃了晃,随即像丢垃圾一样扔回地上。卡片翻转间,观众隐约能看到“精神鉴定”几个模糊的字样。
“十年前,这里因为那起著名的医疗事故和非法监禁丑闻,被官方贴上了封条。”那个声音低笑着,带着一丝透骨的寒意,“我想老一辈的本市市民,应该已经猜到这是哪里了吧?”
镜头扫过墙壁,几道残破褪色的黄色封条在阴风中瑟瑟发抖。
“没错,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都市传说禁地——第三精神病院旧址。”
随着这句话落下,直播画面继续向深处移动。破败的窗户玻璃早已碎裂殆尽,夜风灌入走廊,发出“呜呜”的声响,在空旷死寂的废墟中回荡,宛如无数冤魂在耳边低声抽泣。
这种身临其境的恐怖感,让屏幕前无数观众感到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别急着害怕,真正的主角还在里面等着我们呢。”
那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镜头穿过长廊,最终豁然开朗,定格在一处大厅中央。
这里原本应该是医院的挂号大厅,此刻满地都是厚厚的灰尘和废弃的针管、输液瓶。而在这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诡异地跪着五个人影。
“来,给各位观众打个招呼。”
镜头猛地拉近。
这是五个身穿高档手工西装的中年男人。只是此刻,他们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形象早已荡然无存。昂贵的西装上沾满了污秽和尘土,膝盖处磨损严重,显然是被暴力拖拽至此。
他们五人被特制的黑色工业级束缚带五花大绑,双手反剪在背后,姿势扭曲而痛苦。每一个人的嘴巴都被厚重的强力银色胶布死死封住,层层叠叠,只露出惊恐万状的双眼和急促起伏的鼻孔。
“唔!唔唔!!!”
看到镜头靠近,五个人像是触电一般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惨叫。
“嘘——”
持着摄像机的人似乎很不满意他们的躁动,走上前去,镜头几乎贴到了最左边那个男人的脸上。
“大家看清楚这张脸了吗?”那个冰冷的声音解说道,“这不是我们圣嘉高中的王校董吗?平日里在主席台上道貌岸然,怎么现在抖得像条淋了雨的野狗?”
画面中,被称为王校董的男人面色惨白如纸,冷汗将他的头发黏在额头上,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极致恐惧,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镜头毫不留情地向右平移,对准了第二个人。
“还有这位,李校董。当年那笔‘各种名目’的赞助费,您收得可是毫不手软啊。”
那人拼命地摇头,眼球暴突,似乎想说什么,但被胶布封死的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镜头继续移动,停在第三个男人面前。这是一个身材微胖、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此刻眼镜已经碎了一半,挂在耳朵上摇摇欲坠。
“法医鉴定中心的前任张主任。”那个声音变得更加阴森,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您的那支笔,可是比手术刀还要锋利啊。一份假的鉴定报告,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活生生的人命变成‘意外’。现在,你的手怎么在抖?当初签字的时候,不是挺稳的吗?”
张主任听到这话,整个人瘫软在地,裤裆处迅速渗出一片深色的水渍,竟然直接吓失禁了。
“真脏。”那个声音嫌恶地评价了一句,随后将镜头转向第四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却同样面如土色的男人。
“至于这位,当年负责这一片辖区的赵所长。”那声音轻笑了一声,却让人听得头皮发麻,“当年报警电话打到您那里,您是怎么说的?‘小孩子打闹,别占用公共资源’。这一句话,断了多少人的生路,您还记得吗?”
最后,镜头扫过第五个同样狼狈不堪的中年人,虽然没有点名,但看那身行头和惊恐的神情,显然也是当年那个利益集团中的核心一员。
此时此刻,这五个在十年前权势滔天、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就像五头待宰的牲畜,整整齐齐地跪在这座充满了怨气与腐朽的精神病院大厅里。
“是不是觉得很讽刺?”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不再是对着那五个人说,而是对着直播间里数百万正在观看的市民。
“十年前,圣嘉高中的霸凌案震惊全城,却被这些人联手压了下去。校董出钱,所长平事,法医造假,最后把受害者送进了这里——第三精神病院,也就是我们现在的脚下。”
镜头缓缓拉高,俯视着这五个瑟瑟发抖的罪人。
“唔唔唔!!”地上的五人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头颅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磕碰,似乎想要辩解,想要逃离这来自全城的公开审判。
“没用的。”
那个声音冷酷地宣判道,语气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复仇的快意。
“这里信号屏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现在,全城几百万双眼睛都在看着你们。看着你们这些衣冠楚楚的禽兽,是如何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废弃大厅的风声愈发凄厉,透过破碎的窗棂,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拉扯着他们的衣角。那五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此刻在镜头前颤抖着,眼神中流露出的不再是平日的傲慢,而是绝望,彻彻底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