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囚鸟》剧本

“咚咚咚！”
敲门声适时响起，打断了办公室内剑拔弩张的氛围。
法务部的负责人低着头走进来，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将文件袋放在顾延州面前，然后逃命似的退了出去。
顾延州看都没看林辞一眼，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拆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两份装订好的文件。
“啪”的一声。
其中一本蓝皮封面的册子被他随手甩在林辞面前的桌面上，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侮辱性。
“看看吧。”顾延州身体后仰，重新靠回那张奢华的真皮座椅里，嘴角挂着那抹令人胆寒的玩味，“这是我特意让人给你挑的见面礼。”
林辞警惕地看着他，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怎么？不敢看？”顾延州嗤笑一声，手指在那个封面上点了点，“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大制作电影，《囚鸟》。我给你留了个最‘精彩’的角色。”
林辞咬着牙，忍着浑身的疼痛和屈辱，颤抖着手拿起了那本剧本。封面上赫然印着《囚鸟》两个大字，下面是一行小字：民国梨园悲歌。
“翻到人物小传那一页，男二号，玉蝶。”顾延州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恶意的快感，“好好看看，是不是觉得特别眼熟，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
林辞依言翻开，视线落在“玉蝶”那个名字上。
几行黑体字刺入眼帘：玉蝶，民国名伶，容貌绝艳，身世凄惨。表面上是风光无限的戏曲大家，实则是由军阀圈养的金丝雀。他在台上唱念做打，台下却要忍受军阀变态的凌辱与玩弄，一生都在权贵的掌心里挣扎求存，最终因年老色衰被弃如敝履，惨死在一个雨夜的臭水沟里。
顾延州观察着林辞越来越白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这可是个很有挑战性的角色。不仅要在台上穿红戴绿地唱戏，还要演好那些……在床上伺候大帅的戏份。导演说了，这个角色不需要什么演技，只需要一种浑然天成的‘贱’劲儿。”
林辞猛地合上剧本，手指死死扣进纸张里，指关节泛着青白。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瞪着顾延州：“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顾延州猛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两步走到林辞面前。他伸手挑起那本剧本，用书脊轻轻拍了拍林辞那张苍白的脸，“我的意思是，这个角色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看，都是靠脸吃饭，都是为了钱可以出卖尊严，都是在男人堆里打滚求生存。让你演这个，那叫本色出演。”
“我不演！”林辞一把挥开那本剧本，剧本“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我是演员，不是出来卖的！这种充满了侮辱性的角色，我绝不会接！”
“侮辱？”顾延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一脚踩在那个剧本上，名贵的皮鞋碾了碾，“你当你是什么高岭之花？在‘夜色’那种地方陪酒的时候你不觉得侮辱，为了两百块钱给副导演下跪的时候你不觉得侮辱，现在给你个大制作的男二号，让你把你平日里那些勾引男人的手段在镜头前展示一下，你就觉得侮辱了？”
他说着，转身从桌上拿起剩下那份文件，直接扔到了林辞怀里。
“不想演也得演。看看这份艺人全约合同。”顾延州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二十年长约，违约金三个亿。在这二十年里，你接什么戏、去什么局、见什么人，都得听公司的安排。你赚的每一分钱，公司抽九成，给你留一成买馒头吃，够仁慈了吧？”
林辞看着怀里的合同，只觉得手脚冰凉，这哪里是艺人合同，这分明就是一张卖身契！
“我不签！这不公平！这是违法的！”林辞将合同狠狠摔在桌上，“你这是要逼死我！”
“逼死你？”顾延州冷笑一声，双手撑在桌沿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辞，“林辞，搞清楚状况。这是顾家给你在这个圈子里唯一的施舍。既然你那么想红，那么缺钱，甚至不惜让你妈那个岁数的女人出来卖，那我就成全你。”
“我说了我妈没有！”林辞嘶吼道。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顾延州根本不听他的辩解，眼神变得极其残忍，“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签了这份合同，乖乖去剧组演这个卑贱的戏子，演得好了，我说不定还能赏你几根骨头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冷：“第二，你可以不签。但刚才我在楼下替你垫付的那三百万违约金，属于我个人的借款。如果你拒绝入职顾氏传媒，那么这笔钱，你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还给我。”
林辞愣住了，嘴唇颤抖着：“我……我会还的，但我现在没有……”
“没有？”顾延州打断他，“按照借贷规矩，既然你还不上，那就得翻倍。六百万。现在拿得出来，大门在那边，你立马滚蛋，我绝不拦着。拿不出来……”
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快要崩溃的林辞，仿佛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拿不出来就给我老老实实把字签了！别想着用什么没钱的借口来拖延，顾家的律师团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和你那个‘高贵’的妈把牢底坐穿！”
空气仿佛凝固到了极点，令人窒息。
林辞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那一刻，顾延州的话就像是一条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他的脊梁骨上，把他仅剩的那点自尊抽得皮开肉绽。
六百万……把他卖了都凑不出这笔钱。
顾延州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在等。他在等这个贪婪的穷小子露出马脚，是在巨大的债务面前跪地求饶？还是在利益的诱惑下立刻变脸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