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一触即发

领头的混混名叫刀疤，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中央，手里把玩着那个被踩脏的解剖学书皮。
他眯起眼睛，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门口那个浑身湿透、满身污泥的人影，正是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林辰。
刀疤非但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呸”的一声，将嘴里嚼烂的烟头狠狠吐在地板上。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这一片有名的绿毛龟林辰吗？”
刀疤脸上的横肉抖动着，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鄙夷，指着林辰的鼻子便破口大骂：
“你个废物死到哪里去了？电话不接，人也不见，还得让我们哥几个亲自上门等你，你面子挺大啊？瞧瞧你这一身泥汤子，跟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耗子有什么区别？”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任由身上的雨水顺着裤脚滴落在地。
刀疤一脸横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鄙夷。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在沙发上，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哑巴了？问你话呢！你那老婆苏然呢？电话打不通，人也不见影，是不是知道我们要来，提前跑路了？”
见林辰不吭声，刀疤更是来劲，他翘起二郎腿，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怎么着？还是说被你那个骚婆娘赶出家门了？我猜也是，苏然那娘们儿为了还债，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宾馆的大床上，陪哪个野男人快活呢。人家在上面享受，让你这个废物老公回来顶缸挨揍，你还真是条听话的好狗啊。”
没等林辰开口，坐在刀疤身边的两个手下互相对视一眼，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哈哈哈哈！大哥说得对，这小子一看就是个当王八的料！”
“老婆跑了，钱还得他还，这命也是贱得没谁了！”
“我看他这样子，怕是连苏然的面都见不着吧？估计是在哪个垃圾桶旁边蹲了一晚上。”
两名手下笑完，熟练地从腰间“唰”地一下抽出了黑色的橡胶棍，在手里掂量着，一边发出啪啪的声响，一脸戏谑地走向门口的林辰逼近。
“行了，别在那装死人了。既然回来了，那就赶紧拿钱。没钱？没钱就赶紧给你那帮穷酸亲戚打电话凑！今天要是见不到七十万，哥几个手里的棍子可不长眼，到时候断个胳膊断条腿的，你送外卖都送不了！”
“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吗？跪下！”
“就是，赶紧跪下磕两个头，说不定我们大哥心情好，能让你少断一根骨头。”
按照以往的剧本，这时候的林辰早就应该吓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求饶，把口袋里仅剩的几十块钱掏出来孝敬他们。
然而，今天的一切都显得格外诡异。
面对逼近的橡胶棍和赤裸裸的威胁，林辰没有下跪，没有发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那片浓重的阴影里，身体纹丝不动。
那双原本浑浊懦弱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幽深、冰冷，死寂地盯着这几个在他家里作威作福的人。
那种眼神，根本不像是看着活人，倒像是在看几具已经发臭的尸体。
刀疤原本还在得意洋洋地抖腿，被林辰这种反常的目光一扫，在那一瞬间，竟莫名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心里没来由地发毛。
这种感觉让他极度不爽，更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妈的，你个废物那是什么眼神？还敢瞪老子？”
刀疤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脚踹开脚边的茶几，骂骂咧咧地冲到林辰面前：
“给你脸了是吧？在老子面前装什么深沉？是不是觉得这一身泥我就不敢动你了？”
他几步跨到林辰面前，扬起满是老茧的巴掌，带着呼呼的风声，恶狠狠地往林辰脸上扇去：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你不想给钱，那老子今天就先替你那个骚老婆给你松松皮！这一巴掌下去，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看着我！”
在这个狭窄脏乱、充斥着霉味和烟味的空间里，巴掌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暴力一触即发，只是刀疤万万没有想到，在他挥出手的那一刻，在这个房间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早已在无声无息中悄然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