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指尖的伪装

药效发作得快得惊人。不到五分钟，赵泰就感觉一股沉重的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眼皮变得有千斤重。
“怎么回事……”赵泰甩了甩脑袋，试图驱赶那股睡意，大着舌头说道，“怎么突然……这么困……”
“你太累了，老公。”沈清歌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个精算师不是说了吗？这几天你神经绷得太紧了。喝了热茶，放松下来自然就想睡了。”
“不行……我不能睡……”赵泰强撑着想要站起来，手胡乱地去抓桌上的枪，“我要看着保险柜……有人要害我……”
“没人害你，我就在这儿守着呢。”沈清歌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像催眠曲一样低沉，“你就趴一会儿，哪怕十分钟也好，养足精神明天才能赢啊。睡吧……睡吧……”
赵泰的意志力在强效药物面前不堪一击。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沈清歌变成了重影，保险柜的指示灯拉成了一条红线。
“我就……眯……一小会儿……”
赵泰嘟囔着最后一句，脑袋重重地磕在书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秒钟后，轻微而均匀的鼾声在死寂的书房里响了起来。
沈清歌停止了按摩的动作，慢慢直起腰，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冷酷与压抑已久的厌恶。
她推了推趴在桌子上沉睡的赵泰，赵泰的身体被推得晃了晃，但并没有醒来，只是换了个更扭曲的姿势继续沉睡。
赵泰的鼾声在书房内回荡，沉重而规律。
沈清歌屏住呼吸，指尖那层薄如蝉翼的“纳米复写膜”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她低头看着趴在桌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妩媚的嘲讽。
“老公，借你的手一用，别怪我不打招呼。”
沈清歌的声音轻得如同鬼魅，她小心翼翼地托起赵泰那只瘫软且满是油汗的右手，将那层透明的薄膜对准了他粗大的拇指。
“三……二……一……”
她在心里默默倒数着，仅仅过了三秒，那片薄膜便仿佛有了生命般，自动收缩定型，完美复制了赵泰指纹所有的生物特征，甚至连指腹细微的纹路和汗腺都清晰可见。
沈清歌小心翼翼地将它揭下，将指纹复写膜小心地贴在自己的左手拇指上。
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墙角那个黑色的庞然大物——赵泰引以为傲的瑞士军工级保险柜。
她的左手拇指贴着那片纳米复写膜，轻轻按压在识别区。同时，她凑近虹膜扫描仪。
“滋！”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合金柜门“咔哒”一声，弹开了一条缝隙。
“所谓的最顶级安保，也不过如此。”
沈清歌轻笑一声，她轻轻推开柜门，保险柜内部的冷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格子。
那份决定赵氏命运的标书，静静地躺在深红色的丝绒格子里。
沈清歌的手指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夹杂着兴奋与紧张的复杂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入保险柜，指尖轻触到标书的纸页。
她迅速翻开标书，目光如炬，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中寻找着。
很快，她的视线定格在某一页，那正是填有东湾地王项目底价的核心文件。
“竟然是这个价格……21.5亿……”沈清歌轻声念出那个数字，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迅速掏出手机，对准那份文件，“咔嚓”一声，拍了下来，确认照片清晰无误后，她立刻将照片通过加密渠道发送给了林辰。
屏幕上显示出“发送中”的进度条，每一格的跳动都像是在敲打她的神经。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含混的呓语。
“水……水……”
是赵泰！
沈清歌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都凉了半截。
她猛地回头，看见赵泰只是在睡梦中砸了咂嘴，翻了个身，肥硕的身体在轮椅上发出一声呻吟，然后又沉沉睡去，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巨大的鼾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此刻听来竟如同天籁。
沈清歌靠在保险柜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此时，手机屏幕上跳出“发送成功”的提示。
沈清歌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提示，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
她不敢耽搁，立刻将手机里的照片和发送记录彻底删除，并且清空了回收站。
“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她对自己说。
她将标书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确认一切摆放如初，然后轻轻合上保险柜门。“咔哒”一声，门锁自动复位。
她又用随身携带的干净丝巾，仔细擦拭了保险柜把手和键盘上的所有指纹，确保没有任何遗留痕迹。
甚至连赵泰碰过的书桌边缘，她都用酒精棉片仔细擦拭了一遍。
一切还原完毕，书房再次恢复了最初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泰依旧趴在书桌上昏睡，沉重的呼噜声不绝于耳。
沈清歌看着他，脸上恢复了一丝虚假的温柔，她轻叹一口气，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赵泰常穿的外套，装模作样地给他披在身上。
“老公，夜深了，别着凉。”她柔声说着，声音中却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讥讽。
做完这一切，沈清歌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
回到主卧，沈清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剧烈声响，那种背叛的恐惧和即将复仇的快感，如潮水般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的感官。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