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夏真真对着铜镜,将那副“天下老娘第一”的嚣张嘴脸拿捏得恰到好处时,寝殿那两扇厚重的紫檀木门,被人从外面“轰”的一声,猛地踹了开来。
巨大的声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一个身着明黄龙袍头戴金冠的年轻男人,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想要阻拦,却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碰到,只能惨白着脸跪在了殿外。
夏真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来人看去。
这就是书里那个阴鸷冷血、杀伐果断的男主角,皇帝萧元其?
她惊讶地发现,传说中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帝王,现实里竟然生了一双……杏仁眼?
此刻,那双杏仁眼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瞪得溜圆,非但没有半点阴鸷之气,反而因为眼眶微微泛红,透出了一股子和传闻毫不相符的的愚蠢。
再配上他那因为气急败坏而紧抿的薄唇,和微微鼓起的脸颊,那模样,像极了她现代家里养的那只,因为拆家被抓了现行而对着主人龇牙咧嘴的哈士奇。
这强烈的反差萌,让夏真真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她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在这死寂的寝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警告!警告!宿主严重OOC!行为与人设严重不符!启动二级电击惩罚!】
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几乎与笑声同时响起。下一秒,一股比之前更强烈的电流猛地窜过她的四肢百骸!
“啊?啊~哦~额~”
夏真真痛得发出一连串颤抖的惨叫,浑身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疼得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这次,可不是演的。
为了保住小命!为了那一百亿!
电光火石之间,夏真真借着这股倒地的冲力,顺势一个前扑,在萧元其反应过来之前,精准无比地扑倒在他脚边,死死地抱住了他那条穿着金线云龙纹黑靴的大腿!
演技,是身为一个十八线小演员最后的尊严!
“陛下!你让臣妾等的好苦啊!从白天等到黑夜,您怎么能忍心呢!”
夏真真将脸埋在他的袍角,开始干嚎。
声音之凄厉,表情之悲痛,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陛下,您终于肯来看臣妾了!臣妾就知道,您心里还是有臣妾的!”
萧元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他低头看着腿上这个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的女人,脸上那股气急败坏的表情瞬间转为了极致的嫌恶。
他本是听闻她寻死觅活,怒气冲冲地前来问罪,却没想到会是这番景象。
“放肆!给朕放手!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简直不可理喻!”他冷声呵斥,试图将腿抽出来,却发现这个女人抱得死紧。
夏真真一边抱着他的腿,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龙袍上绣的都是什么玩意儿?金线盘的这龙怎么看着像条营养不良的大长虫?这审美,真是土到掉渣了!还有这靴子,硬邦邦的,硌得她脸疼。
心里在疯狂吐槽,嘴上的哭喊却没有停。
“我不放!陛下,您是不是又要去找那个狐狸精了!臣妾到底哪里比不上她李云裳!她不过是一个刚入宫的才人,凭什么能得您这般青睐!”
她一边哭喊,一边拿捏着力道,用脸颊恰到好处地蹭着他的龙袍,摆出一副痴情善妒撒泼打滚的疯癫模样。
“陛下,臣妾的心好痛啊!您看看臣妾,您看看臣妾啊!”
萧元其看着她这番虚伪至极的表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抬脚一挣!
夏真真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手臂狠狠撞在了一旁的桌角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萧元其终于摆脱了束缚,他后退两步,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倒在地上的夏真真,眼神冰冷刺骨。
“夏真真,收起你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就是你身为丞相府嫡女的教养?”
夏真真捂着被撞痛的手臂,趴在地上,继续用含着泪的眼睛委屈地看着他,将“痴情”人设贯彻到底。
萧元其看着她那双眼,心中更是厌烦,他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她最后的伪装。
“别再演了。朕留着你的性命,留着你这妃位,不过是为了让你父亲在朝堂之上安分一些,是为了用夏家来牵制其他世家。”
他的话,字字诛心。
“你对朕而言,仅此而已。朕警告你,李云裳是朕的人,你若敢动她一根汗毛,朕不仅会让你这真妃之位坐到头,更会让你整个丞相府,都为你今日的愚蠢陪葬!”
说完这番狠话,萧元其再也不看她一眼,猛地一拂袖,转身决然而去,明黄的衣角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直到那明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夏真真才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揉着被踹痛的手臂,脸上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抬起头,看着空无一人的殿门方向,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很好。
这下,她对这个喜怒无常脑子不太好使还极度自恋的狗皇帝,彻底断了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