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撑多久?!你这个贱人!”赵宏图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格外刺耳,带着癫狂的快意。他弯下腰,透过直升机起落架的缝隙,死死盯着沈清那张惨白却倔强的脸,“你的手已经废了!你以为你这样就能阻止我吗?你以为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不过就是个自不量力的蠢货!现在,给我去死吧!”
他再次抬起脚,那双厚重的皮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瞄准了沈清仅剩的右手,准备进行最后一次致命的踩踏。
沈清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赵宏图那张扭曲的脸,她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达到了极限,继续僵持下去,只会白白摔死。她不能就这样结束,不能让赵宏图带着“黑匣子”逍遥法外。
“不,赵宏图……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沈清在内心深处对自己说道,声音虽微弱却坚定。她竭力控制着身体,在赵宏图的皮靴即将落下,进行最后一次踩踏的间隙,沈清猛地松开了早已麻木的左手。
“嗯?”赵宏图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以为沈清终于要掉下去了,狞笑的弧度在他脸上扩散。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沈清的右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从怀中的防水袋里摸出了一枚特制的微型磁吸追踪器。那追踪器只有硬币大小,被雨水冲刷得冰冷。
“你以为你赢了吗?”沈清在心里冷笑一声,她用尽身体最后一次摆动的惯性,将右手猛地向机腹深处探去。狂风和雨水试图阻碍她,但她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了这一刻。
“咔嗒!”
一声轻微的金属吸附声在轰鸣声中几乎不可闻。只有硬币大小的追踪器,牢牢地贴在了直升机油箱下方的视觉死角处。那里,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机舱内的人发现的位置。
完成这一切,沈清抬头,再次看向正在狞笑的赵宏图,她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弧度很淡,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嘲讽和胜利者的自信。
“什么?!你……你笑什么?!”赵宏图看到沈清那抹诡异的笑容,心头猛地一颤,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袭上心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毒蛇盯上了一般,那笑容让他毛骨悚然。
“赵宏图,你以为你真的能甩掉我吗?”沈清在内心深处,对着赵宏图发出了无声的宣判。
随着右手最后一点力气耗尽,她的指尖再也无法勾住冰冷的金属滑撬。在赵宏图错愕而惊恐的目光中,沈清松开了手。
“沈清!”顾言的声音在无线电里猛地炸开,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沈清!回答我!沈清!”
沈清的身体瞬间被重力捕获,她像一颗断线的风筝,在狂风暴雨中,以极快的速度坠向下方漆黑的湖面。湖水在她眼中迅速放大,冰冷的空气灌入她的肺部,但她的脸上,那抹嘲讽的笑容却依然清晰。
“哈哈哈!她掉下去了!她掉下去了!那个疯女人终于死了!”赵宏图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那笑声在机舱口回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快意和报复的畅快。他以为自己终于甩掉了这个死神,甩掉了所有追逐他的梦魇。
“长官,您没事吧?”雇佣兵头目冲到舱门口,担忧地看着赵宏图。
“我没事!我当然没事!”赵宏图猛地回头,一把抓住雇佣兵头目的衣领,双眼泛着疯狂的光芒,“快!快关舱门!给我关上!然后全速飞向边境!越快越好!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要去自由的世界!”
雇佣兵头目看了一眼下方,确定沈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湖面,随即重重地关上了舱门。
“是,长官!我们马上加速!”飞行员在驾驶舱内回应道。
赵宏图抱着怀里的“黑匣子”,瘫坐在座位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舱门被紧紧关闭,仿佛隔绝了所有的危险和追捕。
“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胜利的狂喜。他拿起一瓶香槟,颤抖着手打开,冰冷的液体倒在他面前的杯子里,气泡升腾,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沈清,顾言……你们这些蠢货,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吗?你们太小看我赵宏图了!”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在向那片被他抛弃的土地进行最后的告别和嘲弄,“我告诉你们,我永远是赢家!永远!”
他不知道,就在他放声大笑,命令飞行员全速飞向边境的时候,机腹下,那个只有硬币大小的微型磁吸追踪器,正忠实地发射着微弱的信号。在江州市的经侦指挥中心,顾言死死盯着雷达图上那个正在高速移动的绿色光点,眼中闪烁着冷峻的光芒。
赵宏图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一切,却不知道,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在雷达图上闪烁的活靶子。而他那份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沈清精心为他准备的,一场更加漫长而精准的追捕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