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甜背靠着冰冷的大门,剧烈起伏的胸口终于平复了一些。她环顾着这条光线昏暗、墙皮剥落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仿佛整栋楼都在缓慢地腐烂。
“真是个见鬼的好地方。”她低声对怀里的抱枕吐槽,“护身符先生,你可得抱紧我了,我感觉这里的怨气比下水道的沼气还重。”
她掏出那把在报道处领到的、锈迹斑斑的铜钥匙,上面的数字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是“404”。一个听起来就极其不吉利的数字。
她抱着那个巨大的粉色抱枕,像个笨拙的蜗牛,一步一步挪到了走廊的最尽头。
404室的木门比走廊里其他的门更加破败,上面甚至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桑甜咽了口唾沫,将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那扇木门发出了一声刺耳到能让人牙酸的呻吟,缓缓向内打开。
就在门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更加诡异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一种陈年霉味与某种奇异的、类似廉价香烛燃烧后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桑甜还没来得及将肩上那个沉重的“护身符”放下,就被宿舍内的景象惊得全身汗毛瞬间倒竖!
昏暗!
整个房间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将外面最后一点天光也彻底隔绝。
唯一的、微弱的光源,来自房间角落里的一张梳妆台。几根白色的蜡烛在台面上幽幽地燃烧着,火光摇曳,将一个人的背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拉扯出怪异的形状。
是她的室友。
那个室友正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地坐在梳妆镜前。
她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用一种近乎自残的力道,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拉扯着自己那头干枯的长发。梳齿与打结的发丝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桑甜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那个室友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阴森、沙哑,充满了刻骨的怨气,在这死寂的房间里缓缓回荡。
“你看看镜子里这张脸,你好好看看。”
她在对自己说话。
“这张脸真让人恶心,不是吗?像张用旧了的砂纸,又干又糙,摸一下都觉得割手。这样的皮肤,连鬼都不会想碰一下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把梳子的背面,用力地刮擦着自己的脸颊。
桑甜吓得魂飞魄散,她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死死地勒紧怀里的江野抱枕,仿佛那是她对抗这个恐怖世界的唯一屏障。
镜前那个诡异的身影完全没有察觉到门口多了一个人,她厚重的刘海完全遮住了面容,只有那恶毒的诅咒还在继续。
“长得真丑啊,真是丑得令人作呕。眼睛那么小,鼻子那么塌,嘴巴也这么难看。你怎么会长成这副鬼样子?为什么不去死呢?活在这个世界上,只会碍别人的眼。”
“你以为会有人喜欢你吗?别做梦了!你这种又穷又丑的废物,注定这辈子都孤苦无依,不会有任何人爱你,不会有任何人要你。你就应该像现在这样,一个人烂死在这个发霉的、谁也看不见的角落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自我贬低了,这分明就是最恶毒的诅咒!
桑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恐怖片一样的场景,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在下水道里待久了,吸入了什么致幻气体,才看到了如此离谱的幻觉。
“完了完了……”她把脸埋进怀里的抱枕,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疯狂碎碎念,“护身符先生,我们好像闯进了什么不得了的邪教仪式现场!这人疯了吧?她绝对是疯了!”
“被分到F班而已,至于吗?至于把自己当成杀父仇人一样来诅咒吗?这怨气都快赶上你家粉丝对我的怨气了!”
桑甜偷偷抬眼,再次看向那个阴森的背影。
“我觉得江野那个大魔王都没她可怕。他好歹是明着要杀我,这个人,她……她连自己都咒啊!这是一个狠人!一个对自己都能下死手的究极狠人!”
这一刻,桑甜无比庆幸自己扛着这个抱枕进来了。
这已经不是护身符了,这是镇宅神兽!
她觉得,只有印着S级强者睡衣照的抱枕,它所蕴含的那股神秘的社死之力,或许才能勉强镇住眼前这个女人的冲天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