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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特殊“妆奁”

我在大雍修江山 琴韵飘渺 2026-01-21 16:42

自镇抚司那番敲锣打鼓的“谢礼”之后,惜物斋在京城算是彻底出了名。
只是这名气,却并未给铺子带来多少生意。毕竟,那块“妙手回春”的金匾之下,晏掌柜亲手立下的“天不修、地不修、皇不修”的规矩,依旧高高挂着。寻常百姓望而却步,而真正有资格踏入这门槛的权贵,却也大多心存观望。
因此,一月有余,惜物斋依旧是那副门可罗雀的冷清模样。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懒洋洋地洒进铺子里。阿大正百无聊赖地用抹布擦着一张早已一尘不染的八仙桌。
“公子,咱们这铺子,当真是京城里独一份了。”阿大忍不住开口抱怨道,“旁的铺子都是盼着客似云来,就咱们,硬是把财神爷都挡在了门外。再这么下去,您那箱金子,怕也撑不了多久啊。”
晏浮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捧着一本古籍,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急什么,”她淡淡地翻过一页书,“愿者,自会上钩。”
话音刚落,铺子门口的光线便被一道身影挡住了。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短打,肩上搭着条汗巾,看着像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但他走进铺子后,那双眼睛却不像普通伙计那般活泛,而是沉静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晏浮身上。
“请问,哪位是惜物斋的晏掌柜?”年轻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阿大刚想上前,晏浮却已经合上了书本,抬起头来。
“我就是。”
年轻人快步走到柜台前,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朱红色锦盒,轻轻放在了柜面上。
“这是您的物件,一位客官托我送来的。还请掌柜的收好。”他说完,便一拱手,转身快步离去,没有半分停留,转眼就汇入了街上的人流之中。
“哎?这人……”阿大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公子,这是谁送来的?神神秘秘的。”
晏浮没有回答,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打开了那个锦盒。
锦盒里,并排放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张制作精美的烫金请帖。打开一看,乃是礼部侍郎赵文渊府上发出的,邀京中名流雅士,于三日后,前往西山别院,参加一场“雅集斗宝会”。
而另一样,则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素白字条,上面没有任何署名。
阿大凑过来看那请帖,顿时眼睛一亮:“公子!礼部侍郎的雅集!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啊!听说这赵侍郎最是风雅,家藏无数,每年的斗宝会都是京城盛事。咱们这回可算是打进那些大人物的圈子了!”
晏浮却对那张华美的请帖视而不见,只是伸手,将那张无名无款的字条捻了起来。
展开字条,上面只有几行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是她熟悉的笔迹。
“赵文渊将于雅集展示家传《兰亭序》,此物或与‘墨鸦案’有关。此画亦是其吏部大考之关键。辨真伪,寻线索。”
短短数言,信息量却极大。
《兰亭序》、罪臣家产流失的“墨鸦案”、吏部考核……奚无渡这是要她去当一回密探。
“公子,这纸条上写的什么?”阿大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晏浮神色平静地将字条重新折好,拿到一旁的烛台前。
“没什么,一张生意单子罢了。”
她说着,将字条凑近了火苗。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舔舐上纸张,将其迅速吞噬,化作一缕青烟,最后只余下一点点黑色的灰烬,落在烛台之上。
这个人情,终究是要还的。奚无渡送来的那块金匾和一箱黄金,从来都不是白拿的。
但晏浮心中并无半分不快。她很清楚,这既是偿还,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她这间小小的惜物斋,真正切入京城这张盘根错节的情报大网的机会。
“阿大,明日铺子关一天。”她吩咐道。
“啊?哦,好!”阿大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应下,“公子您是要准备明日赴宴的东西吗?要不要去成衣铺选件新衣裳?再去首饰楼挑几件像样的头面?”
“不必了。”晏浮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后面的工作间,“赴宴的行头,我自己有。”
回到工作间,她没有去翻看衣柜,而是径直走到一个角落,从架子上取下了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紫檀木妆奁。
这妆奁是她亲手所制,外表古朴,雕花简单,与寻常富家女子的妆奁并无二致。
她将妆奁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分了数个小格,摆放着胭脂、水粉、眉黛、口脂等物。
然而下一刻,她却做出了一个让阿大惊掉下巴的举动。她将妆奁里所有的胭脂水粉,一股脑地全部倒了出来,扔在一旁。
“公……公子?您这是做什么?”跟进来的阿大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可都是上好的货色啊!”
“赴宴自然要‘梳妆’,”晏浮头也不抬地说道,“只是我的妆奁,与旁人的不同罢了。”
说话间,她从一个隐秘的工具箱里,取出了一件件奇特的“饰品”,小心翼翼地放入了空出来的妆奁格子中。
那不是金银珠玉,而是一些闪烁着金属与木质光泽的微型工具。
她先是放入了几把用特殊工艺处理过的竹片,薄如蝉翼,韧性十足,却有着不同厚度的刃口,可以无损撬开各种精密的榫卯结构。
接着,她又放进一个用蜡封口的小瓷瓶,里面装着特制的生物酶溶液,能悄无声-息地消解掉最顽固的陈年胶渍。
随后,是几块被压缩成指甲盖大小的特制棉块,看似不起眼,遇水却能瞬间膨胀,吸纳自身百倍的水分。
最后,她将一只可以折叠的、镶嵌着高倍率琉璃镜片的铜制目镜,严丝合缝地卡进了妆奁最深处的凹槽里。
很快,一个装满胭脂水粉的妆奁,就变成了一个藏着无数秘密机关的工具箱。
收拾妥当后,晏浮“啪”的一声合上了盖子。她走到一旁的穿衣镜前,对着镜中容颜素净的自己,轻轻整理了一下略显松散的衣襟。
镜中的女子,眉眼清冷,神色淡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要去赴宴的喜悦与期待,只有奔赴战场前,猎手般的冷静与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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