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逼宫渣爹

王管家瘫倒在地，抖如筛糠，只觉得脊背发凉，冷汗湿透了衣衫。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藏匿了多年的猫腻，竟被这位回府不过半日的贵妃娘娘，查得一清二楚，连他给儿子买糖画的零头都算了进去。
“娘娘明鉴！娘娘明鉴啊！”王管家连连磕头，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老奴……老奴罪该万死！是老奴鬼迷心窍，求娘娘饶命！求娘娘开恩！”
柳姨娘的脸色比王管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面色灰败，眼神闪烁，却仍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娘娘，您……您听王管家胡说！这些年来，府中开销浩大，尤其相爷公务繁忙，宴请宾客，打点上下，处处都要用钱。妾身与王管家，不过是……不过是为了府中周转，才……才在账面上稍微做了些变通。这些银子，妾身保证，都花在府里了，绝无半点私囊！”
“为了府中周转？”夏真真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柳姨娘，“为了府中周转，你就克扣母亲的月例，连静心院的炭火用度都不给？为了府中周转，你就将外祖家的陪嫁祭田私自变卖，从中渔利？柳姨娘，你当本宫是傻子，还是当相府上下都是瞎子？”
“这……”柳姨娘被夏真真质问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丞相夏弘道，一身朝服还未换下，便匆匆赶了过来。他刚从宫中下朝，便听闻府里乱作一团，说是贵妃娘娘回府，正在静心院里“闹事”。
他原本是想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呵斥女儿几句，让她顾全大局，不要胡闹。然而，当他踏入院中，看到眼前这满目狼藉的景象时，那到了嘴边的话，却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院子里，夏诚衣衫不整，抱着头蜷缩在墙角，时不时发出几声抽噎。王管家如同烂泥一般瘫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柳姨娘则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而夏真真，则手持那根黑黝黝的“教子棍”，气场全开，目光冰冷地扫视着这一切，仿佛这整个相府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夏弘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震惊。他知道，今日的夏真真，已非当年那个任由柳姨娘欺凌的软弱嫡女。
“真真，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夏弘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威严，却掩不住其中的一丝颤抖。
夏真真并未理会他的疑问，她根本不打算给这个所谓的“一家之主”任何和稀泥的机会。她径直走到王管家面前，冷冷地吩咐道：“王管家，把你方才向本宫承认的罪状，一五一十，全部向丞相大人招认清楚。若是少说了一个字，或者有任何隐瞒，本宫保证，你全家老小，都会因你而吃牢饭！”
王管家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有所保留？他立刻将自己与柳姨娘勾结，侵吞府产，克扣用度，私卖祭田等一系列罪行，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边说边指着身边的柳姨娘，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
“丞相大人，冤枉啊！都是柳姨娘指使老奴做的！是她！她说这是丞相大人的意思！她说为了给诚少爷打点前程，说是要给您纳妾置办体面！老奴只是奉命行事啊！”
夏弘道听着王管家滔滔不绝的招供，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转头看向柳姨娘，眼中充满了愤怒与难以置信。
柳姨娘被王管家出卖，吓得魂飞魄散，她连忙跪下，哭喊道：“相爷！冤枉啊！妾身绝无此意！是王管家他胡说！他是想推卸责任！”
夏真真看着两人狗咬狗的丑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她从翠竹手中接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供词，上面赫然写着王管家方才亲笔画押的罪状与柳姨娘侵吞府产的证据。
她根本不给夏弘道开口质问柳姨娘的机会，直接将那份沉甸甸的供词，重重地拍在了夏弘道的胸口。
“父亲，这是王管家亲笔画押的供词，以及柳姨娘侵吞府产，私卖祭田的详细账目。您不妨仔细看看，您的这位‘贤内助’，是如何将相府的家底，一点点掏空的。”
夏弘道颤抖着手接过供词，目光扫过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和罪状，心中的怒火与震惊无以复加。
夏真真趁热打铁，声音冰冷，字字珠玑：“父亲，您身为朝廷一品大员，当朝丞相，却治家无方，纵容妾室侵占嫡妻财产，苛待主母。此事若传到御史台耳中，您认为他们会如何参奏您？”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治家不严，宠妾灭妻，纵容下人偷窃主家财物，这些罪名，桩桩件件，足以让您这个丞相遭到弹劾，轻则罢官，重则，恐怕连祖宗祠堂都无颜面对！”
夏弘道闻言，身形猛地一颤，犹如当头棒喝。他可以宠爱柳姨娘，甚至可以容忍她的小聪明，但绝不能允许她触及自己的仕途与名声。御史台那群言官的厉害，他再清楚不过了。一旦被他们抓住把柄，自己的丞相之位，便岌岌可危。
他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柳姨娘，再看看眼前强势逼人的女儿，以及那份铁证如山的供词，心中挣扎万分。一边是自己宠爱多年的小妾，一边是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官声和仕途。
最终，他那懦弱自私的本性，让他做出了“弃车保帅”的决定。
柳姨娘察觉到夏弘道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相爷！相爷您不能听信贵妃娘娘的一面之词啊！妾身是冤枉的！妾身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相府啊！”她哭喊着，试图抓住夏弘道的衣角。
然而，夏弘道却猛地甩开她的手，他的脸上已经彻底被怒火与决绝所取代。
“来人！”夏弘道怒吼一声，“将王管家绑了！即刻送往京兆府衙，严加审问，务必查清他所有罪行，绝不姑息！”
几名侍卫立刻上前，粗鲁地将瘫软的王管家捆了个结结实实，拖了下去。
随后，夏弘道转向柳姨娘，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柳氏，你治家无方，德行有亏，如今更是病体缠身，不宜再操劳府内事务。”他言辞冷硬，毫无转圜余地，“即刻起，收回你手中掌管库房的对牌，以及所有管家之权。着你搬出主院，即刻禁足于偏僻的桂花院，好好反省！”
柳姨娘闻言，如遭雷击。她愣愣地看着夏弘道，完全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她苦心经营多年，费尽心机才得来的权力与地位，竟然在夏真真回府的第一天，就被彻底剥夺！
“相爷！不！相爷您不能这样对我！相爷！”她凄厉地哭喊着，却已是无力回天。
夏弘道拂袖而去，留下柳姨娘独自一人，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望着夏真真冷漠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怨恨与绝望。而夏真真，则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半分波澜。这不过是第一步，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