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凉!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元其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恐惧,那双紧紧握着夏真真手腕的大手,用力到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夏真真勉强抬起头,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旋转,唯有眼前这张写满了焦急与慌乱的俊美面孔,是她唯一能捕捉到的清晰焦点。
她试图从他紧握的手中挣脱,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能冲他挤出一个虚弱至极的微笑,那笑容苍白得像一张薄纸,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皇上,你别这么紧张,会吓到朝臣们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却更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搔刮着萧元其那根已经绷紧到极致的神经。
“朕不管他们!”萧元其低吼道,理智在她的冰冷体温面前节节败退,“朕只问你,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太医!传太医!”
“不必了。”夏真真打断了他,她知道,凡间的任何医术,对她此刻的状况都已是回天乏术。她的小声央求道,“皇上,臣妾累了,真的好累。”
她微微仰起脸,看向大殿穹顶之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
“臣妾想去高处吹吹风,可以吗?”
吹吹风。
这三个字,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萧元其的心上。
他看着她那双正在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狡黠如狐狸的眼眸,此刻正一点一点地涣散,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色雾气。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了。
最后的时刻,要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和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她那双正在熄灭的眼睛,而是用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扫视着殿内那些因为这突发状况而噤若寒蝉、不知所措的文武百官。
“退朝!”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全都给朕退下!立刻!马上!”
那声音里蕴含的暴戾与绝望,让整个金銮殿都为之一震。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养心殿半步!违令者,斩!”
群臣们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君王,那神情狰狞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身受重伤的野兽,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将人撕成碎片。
虽然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敢有丝毫迟疑,更不敢多问一句。
“臣等告退!”
“臣等告退!”
山呼海啸般的告退声过后,满朝文武,包括刚刚被册封的淑琬夫人,都带着满心的惊疑与惶恐,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出了金銮殿。
转瞬之间,原本庄严肃穆、人声鼎沸的大殿,就变得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孤独地投射在冰冷光滑的金砖之上。
当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殿外,萧元其所有的伪装与克制,终于彻底崩塌。
他转回身,眼中的脆弱与痛苦再也无从掩饰。
夏真真靠在太师椅上,双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
萧元其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吹弹可破的稀世珍宝。他小心翼翼地将她那已经无法自行站立的身体,打横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的身体是那么轻,轻得让他心头发慌。
夏真真顺势靠在他坚实而温暖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气。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剧烈而紊乱的心跳声,一声声,沉重而急促,像是擂响的战鼓,敲得她耳膜生疼。
灵魂被强行从身体里剥离的剧痛,已经开始如潮水般袭来,一波比一波猛烈。
【滴……回光返照卡剩余时间,三十分钟。】
夏真真咬紧牙关,在无人察觉的瞬间,用尽最后一丝意念,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颗最便宜的“止痛糖”,用意识直接送入了嘴里。
一丝微弱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试图用那虚假的甜蜜,来压制这深入骨髓、无可抵挡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