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碎裂的书海

然而，她毕竟只是一个刚刚觉醒，连自保都勉强的新手。
强行投影并维持如此庞大的记忆领域，几乎在瞬间就抽干了她体内刚刚凝聚起来的微薄能量。
“不行……撑不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保护着她的金色光幕，在吞噬者本能的挣扎与外部黑雾的不断侵蚀下，开始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剧烈闪烁。
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空气中那股曾让她感到无比心安的烤红薯香甜，是第一个消失的。紧接着，外婆温暖的笑容和摇椅的轮廓开始变得透明。最后，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味，如同潮水般重新倒灌而入，迅速淹没了这片小小的、温暖的净土。
现实的屏障，即将破碎。
“不……不要……”粟冉绝望地看着那重新开始蠕动的巨大黑影，一步步向后退。
终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
那片充满温情的冬日幻象，在现实的重压之下，彻底粉碎。
也就在这光明消散，黑暗重临的同一时刻！
哗啦——砰！
粟焱书斋二楼，那扇正对着街道的老旧木窗，骤然向内爆裂！
无数玻璃碎片混合着冰冷的暴雨瞬间倒灌而入，一道矫健的身影裹挟着凛冽刺目的银色辉光，如同一位从天而降的审判者，直接撞碎了窗棂，从二楼一跃而下，精准地落在了粟冉与怪物之间！
来人正是已经潜伏许久的陆时彦！
他甚至没有去看粟冉一眼，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弯卸去冲力，整个人的重心没有丝毫停滞，腰腹发力，如同蓄满了力的弹簧，骤然射出！
他手中的特制合金短棍在精纯异能的加持下，发出了低沉而危险的蜂鸣，在昏暗的书斋内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流光，以一种毫不拖泥带水、精准且狠辣到了极点的角度，重重地轰击在了“记忆吞噬者”那尚未完全从逻辑死锁中恢复过来的脊椎关节之处！
这一击，不仅仅蕴含着恐怖的物理动能！
更附带着陆时彦独有的、如同冰川般冷硬的精神震慑！
“嘎——吱呀——！”
记忆吞噬者发出了一声不再是哀嚎，而更像是巨型金属被强行扭曲时的惨叫，那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冲击力轰得凌空飞起，横着撞向了旁边的书架。
轰隆——！
沉重的实木书架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下，两排书架上成千上万的书本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到空中。
一时间，漫天飞舞的书页如同为这场突兀的战斗而降下的白色葬礼纸钱，在书斋昏暗的灯光之下，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陆时彦甩了甩短棍上沾染的黑色粘液，缓缓转身，银色的辉光在他周身流转，将那些飘落的书页隔绝在外。他的目光穿过这片纸张的暴雪，第一次落在了瘫坐在楼梯口的粟冉身上。
“还能站起来吗？”他的声音和他的攻击一样，冷静，直接，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粟冉靠着楼梯扶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你……你是谁？”
“秩序维护局，陆时彦。奉命前来处理异常能量波动。”陆时彦的视线在她和那只被轰飞的怪物之间扫过，眉头微皱，“你就是那个‘发光体’？比报告里描述的，要弱上不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粟冉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一团，“那个怪物……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清道夫。”陆时彦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一种专门用来抹除像你我这样‘异常点’的生物兵器。它只是个工具，你惹上的，是它背后的主人。”
他的话让粟冉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你今晚的动静太大了。”陆时彦看着她，眼神锐利，“你点亮的不是求救信号，而是悬赏令。现在，全城的捕食者都知道，这里有一份新鲜的、毫无防备的晚餐。”
轰！
他的话音未落，那堆积如山的倒塌书架下，猛地爆发出一声巨响！
记忆吞噬者庞大的身躯从书海的废墟中重新站了起来，它脊椎关节的位置虽然被陆时彦重创，留下一个深陷的凹痕，但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它那张咧到耳根的巨嘴张开，朝着陆时彦发出一声充满了暴戾与愤怒的嘶吼！
“退到楼上去，别下来。”陆时彦头也不回地对粟冉命令道，声音冷得像冰，“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新手观摩。”
说完，他没有给怪物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这狭窄且满地狼藉的书斋之内，陆时彦展现出了极其凌厉恐怖的战斗风格。
吞噬者故技重施，张嘴喷出一大股腐蚀性极强的黑色雾气，企图封锁陆时彦的行动空间。
“同样的招数，对我没用。”
陆时彦冷哼一声，根本没有退缩的意思。他周身那层流转的银色辉光骤然大盛，一股无形的、凝实如山的强大精神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硬生生地将那团汹涌逼近的黑雾逼退在三尺之外，无法再前进分毫。
他身形如电，脚尖在散落的书本和破碎的木板上轻点，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地利用书架、柜台作为掩护，灵活地闪避着怪物挥舞的、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
而他手中的合金短棍，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蜂鸣，精准无比地敲击在吞噬者手肘、膝盖、脖颈等关节的薄弱连接点上。
每一次敲击，都让怪物庞大的身躯产生一瞬间的僵直。
“太被动了，它的恢复能力在你之上。”粟冉虽然心中恐惧，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刚刚它就是这样，打不死的！”
“我不是在打死它，我是在拆了它。”陆时彦的声音在激烈的战斗中依旧平稳得可怕，“这种拼接起来的垃圾，只要破坏掉核心的能量传导节点，就会变成一堆不会动的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