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直播冲击

“跟上他！”桑甜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踏上了那条由残骸铺就的破碎阶梯。
林晓晓和宋锦鲤紧随其后，搀扶着彼此，一步步向上攀登。
阶梯的尽头，是一片令人目眩的纯白。
这里是信号塔的最顶端，一个没有任何参照物、被无尽光芒笼罩的虚无空间。而在空间的中央，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人，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没有五官，没有具体的形态，但仅仅是存在着，就散发出一种“终结”与“重置”的绝对意志。
它就是这个世界的最终BOSS——“归零者”。
“这是什么地方？天堂吗？还是……服务器的尽头？”林晓晓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无力，她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的皮肤正在一点点分解，变成最原始的0和1数据流，然后消散在白光中。
“不止是你，我们所有人都在消失！”宋锦鲤惊恐地指着江野。
江野那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此刻正以更快的速度崩解着，马赛克化的区域已经从脖颈蔓延到了胸口。
“来不及了，世界崩坏已经到了极限。”桑甜的声音异常冷静，她看着那光之巨人，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赴死般的决然，“任何物理攻击对它都无效，因为它就是规则本身，是这个世界的‘格式化’程序。”
“那我们……就只能站在这里等死吗？等着被分解成一堆代码？”宋锦LI绝望地喊道。
“不。”桑甜摇了摇头，她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芯片，那枚芯片在白光中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规则，并非没有漏洞。而情感，就是最大的BUG。”
那是艾莉丝在最后时刻，托付给她的、承载着旧时代所有亡灵记忆的芯片。
就在此时，光之巨人似乎察觉到了这些不应存在的“乱码”，它缓缓抬起了由光芒构成的巨手。
【格式化程序启动，正在清理冗余数据。】
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响彻整个空间。
那只巨手遮天蔽日，带着不可抗拒的伟力，缓缓向着F班众人压下。在那股力量面前，他们渺小得如同尘埃。
“快！桑甜！它要动手了！”林晓晓发出了尖叫。
“我知道！”
桑甜没有选择徒劳的躲避，而是按照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次的计划，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空间中央，那唯一存在的实体——信号塔的核心广播插槽！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那只格式化大手即将落下的瞬间，将艾莉丝托付的那枚记忆芯片，狠狠地插入了信号塔核心的广播插槽之中！
“以我，‘最终主播’桑甜的名义，连接所有观众，强制开启——全位面最终直播！”
桑甜的双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她动用了自己作为“最终主播”的最高权限！
一瞬间，整个世界所有玩家和高维观众的屏幕，被强制切换到了同一个画面。
那不是F班众人的绝境，而是一幕幕被删除、被遗忘的、属于NPC们的记忆画面。
那个为了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玩家，在酒馆门口站成雕像的老兵NPC，他临终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对约定的执着。
那个被玩家欺骗感情，最终在数据之海自我删除的少女NPC，她最后的回眸，带着刻骨铭心的爱与恨。
无数被当做背景板，却有着自己完整一生的角色，他们为了守护家人而战死的瞬间，他们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梦想而努力的日常，他们临死前不甘的怒吼！
这些未经任何美化修饰、粗糙却滚烫的情感洪流，像一把重锤，狠狠地冲击着每一个高维观众的神经。
直播间的弹幕，经历了短暂的错愕。
【搞什么鬼？这不是最终决战吗？放这些NPC的回忆录干什么？】
【哈哈哈，最后的挣扎？挺有创意的，想打感情牌？】
【无聊，快进到他们被删除。】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记忆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嘲笑的弹幕戛然而止。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一条金色的弹幕缓缓飘过。
【原来……他们也曾活过？】
仿佛一个开关被打开，无数条弹幕瞬间爆发。
【我记起来了，那个老兵！我当初答应他会回去看他的，但是我忘了！】
【那个少女……是我，是我当初为了一个隐藏任务骗了她！我以为她只是数据！】
【他们不是数据，他们有自己的爱恨情仇，我们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金色的情感共鸣，汇聚成了海洋！
无数观众自发打赏的金色能量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虚空中涌现，硬生生地冲刷在归零者那正在下压的格式化大手上！
那只代表着绝对规则的巨手，竟然在这股庞大的情感能量冲击下，被逼停在了半空中！
“成功了！”林晓晓激动地大喊。
然而，桑甜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
这种违背世界底层逻辑的违规操作，彻底激怒了系统本身。
光之巨人“归零者”那一直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头部，眼中猛然亮起了两点狂暴的血红色！
【警报！检测到最高级别病毒入侵！】
【情感数据流污染度超过阈值！】
【放弃格式化程序，启动底层权限，执行……】
归零者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上了一丝暴怒。
【物理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