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被祝小安这一句“吸星大法”给问懵了,但他毕竟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脸上的惊慌只闪过零点一秒,就被一股恼羞成怒的凶狠所取代。
“你有病吧!什么吸星大法!撒手!”
刘波猛地甩开祝小安的手,仗着周围都是街坊邻居,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倒打一耙,冲着围观的人群大声嚷嚷起来:“大家都看见了吧?这新来的丫头为了抢生意,连这种泼妇骂街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居然还要动手!真是没教养!”
他一边骂,一边看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站姿,手里提着那捆紫铜线并没有放下来,而是继续举在半空中,试图在这个混乱的间隙把交易敲定。
“大妈,别理这个疯婆子。七斤,两百二,拿着钱您赶紧走,省得沾一身晦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哇——!!!”
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嚎声,毫无征兆地在祝小安的耳边炸开。这声音不像是之前的吐槽,而是一种遭受了极刑般的惨叫。
声音的来源,正是被刘波高高吊在半空中的那捆紫铜线。
【疼死爹了!疼死爹了啊啊啊!】
【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踩住了老子的尾巴!断了断了!要断了!】
【他在往下拽我!他在借力!这个卑鄙的小人!放开我高贵的尾巴!】
祝小安的眼神一凛,顺着那凄惨的叫骂声迅速低头看去。
视线穿过刘波那条宽大的深蓝色工装裤腿,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脚下。
只见刘波那双沾满了泥土、鞋底磨损严重的杂牌运动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隐蔽的姿势,用右脚的脚尖死死踩住了一截从铜线捆里垂落下来、拖在地上的细长线头。
原来如此。
除了那把会骂人的“快乐骗子秤”,这个男人居然还上了双保险。
一边用磁铁吸住弹簧减少读数,一边用脚踩住线头借力下压?不对,他是踩住拖地的部分,让秤无法完全提起整捆铜线的重量,从而造成“缺斤少两”的假象。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魔术秀。
“七斤二两!大妈,我都给您算高了!”刘波一边脚下暗暗发力踩着线头,一边脸上装出一副拎着重物很吃力的表情,额头上甚至还逼出了几滴虚汗,“这线实在是太乱了,不好称啊。”
此时此刻,在祝小安的眼里,面前这个满脸油光的男人不再是什么精明的二道贩子,而是一个浑身都挂满了破绽的小丑。
周围万物的吐槽声就像是无孔不入的广播,将他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卑劣手段,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呵。”
祝小安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原本因为长期失眠而略显浑浊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像是被冰雪洗刷过一般,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犀利,甚至透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兴奋。
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演个够,顺便……砸了你的场子。
眼看着老奶奶颤巍巍的手就要接那几张钞票。
“哐当——!!!”
一声巨响猛然在人群中炸开,吓得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大爷手里盘的核桃都掉了。
祝小安一脚重重地踹在了身旁那辆“粉红法拉利”的铁质脚撑上。这一脚力道之大,不仅是为了稳住车身,更是像惊堂木一样,强行打断了刘波的交易节奏。
在那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回荡的瞬间,祝小安大步流星地走入了交易圈的中心。
她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毫无温度的职业假笑,气场全开,直接无视了刘波杀人般的目光,一把按住了他正准备掏钱的那只手。
“刘老板,急什么啊?”
祝小安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半个小广场:
“既然大家都说我不懂规矩,那我就向前辈好好学学。不过这生意讲究个钱货两清,大妈这线卖得不明不白,以后要是后悔了找回来,坏的可是您的名声。不如让我这个晚辈帮您‘复个称’,也让大家伙儿看看,到底什么是‘公道’!”
“复你妈的……”刘波下意识就要骂脏话,同时想把手抽回来。
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姑娘手劲大得惊人,那只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卡住了他的手腕。
祝小安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应和辩解的机会,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抓住了那把还在尖叫着“我是影帝”的弹簧秤。
“这就是您说的七斤?”
祝小安高声质问,同时将那把秤猛地举高,让所有围观群众都能看清。
然后,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直直地指着刘波左手大拇指一直死死按着的那个秤盘底座凹槽。
“刘老板,我就纳闷了。这秤也就是个死物,又不是什么容易受惊的小仓鼠,您这金贵的大拇指,怎么就一直黏在这个地方不敢动呢?”
刘波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的冷汗这次是真的下来了:“你……你胡说什么!这是握秤的手法!你懂不懂……”
“手法?好一个手法!”
祝小安眼神一厉,再也没有半分废话。
“那我就让大家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手法’!”
话音未落,她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轻响。
在刘波惊恐的目光中,祝小安强行掰开了他那根僵硬的大拇指。
随着拇指的移开,那个原本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凹槽瞬间暴露在阳光下。
只见那凹槽里,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机械结构,而是藏着一枚圆形的、银白色的强力磁铁。
那磁铁因为失去了拇指的按压,此刻正尴尬地吸附在秤盘底部的金属片上。
全场瞬间死寂。
祝小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动作潇洒地伸手将那枚磁铁扣了下来。
随后,她看准了旁边一个单双杠的立柱,手腕轻轻一抖。
“啪!”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枚小小的磁铁,在众目睽睽之下,稳稳地吸在了那根生锈的铁管上,甚至还因为磁力过大而颤动了两下。
这清脆的一声,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刘波那张油腻的脸上。
“刘老板,这就是您给大妈的‘公道’?”
祝小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眯眯地看着面如土色的刘波:
“看来您这秤不仅会算账,还会吸铁呢。这高科技,我还真是头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