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觉醒的母狮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欺诈证据”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太太那早已麻木的神经上，震碎了她那层名为“绝望”的外壳。
原本她那双如死灰般暗淡的眼睛，猛地波动了一下，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又像是绝境中的困兽嗅到了血腥味。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祝小安，眼球上还布满了红血丝，但目光已经不再涣散。
“你说……这是证据？”王太太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不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里泛上来的战栗，“这真的能定那个混蛋的罪？不仅是离婚，还能让他……坐牢？”
祝小安双手抱胸，倚靠在沙发边，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个女人。她需要确认，这个豪门阔太是不是真的还有反击的血性。
“我不是法官，判不了案。”祝小安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但我知道，如果是正常夫妻，买个假货顶多叫感情破裂。但如果是处心积虑的资产转移，配合这枚假钻戒作为掩盖手段，性质就变了。王太太，你是个聪明人，三年前他送你戒指的时候，正是你们公司上市前夕吧？”
王太太的瞳孔骤然收缩。
“对……那时候他说为了庆祝，为了补偿我陪他创业的辛苦……”
“那就对了。”祝小安冷笑一声，“用一枚几百块的玻璃，稳住你，换取你对股权的让步，或者让你在他转移资产的时候放松警惕。这在法律上叫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王太太没有说话。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那枚闪耀着诡异光芒的钻戒。
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旁边的水晶杯，“哐当”一声脆响，但这并没有打断她的专注。
她把戒指举到眼前，离眼球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她不再像刚才那样把它当成爱情的遗物，而是像在审视一个潜伏在身边三年的敌人。
“呵……呵呵……”
王太太喉咙里发出几声古怪的笑声，听起来比哭还难受。
“看着挺像真的，是吧？”祝小安适时地补了一刀，“就像那个男人一样，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全是算计。”
“假的……全是假的……”王太太喃喃自语，手指死死地掐着戒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我还戴着它去参加宴会，戴着它去见亲戚，像个傻子一样到处炫耀他对我的‘爱’。原来每一次我举起手的时候，他都在心里笑我蠢吧？”
“也许吧。”祝小安耸了耸肩，“但笑到最后的人，才算赢。”
“赢？”王太太猛地转头看向祝小安，“我都这样了，还能赢吗？”
“只要你想。”祝小安指了指她手里的戒指，“这东西现在不是耻辱，是子弹。你只要扣动扳机，就能打爆他的头。”
这几句话，像是某种解开封印的咒语。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王太太眼中的绝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愤怒。那不是泼妇骂街式的歇斯底里，而是一种被最信任的人当猴耍弄之后，生出的刻骨恨意。那种恨意在她的瞳孔里燃烧，化作了一团复仇的火焰。
她不需要同情，她需要复仇。
王太太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背，狠狠地擦干了脸上纵横的泪水。精致的妆容虽然花了，但此刻她身上透出的那股气场，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凌厉。
她不再蜷缩着身体，而是挺直了脊背，恢复了那个曾经陪着丈夫白手起家、杀伐果断的豪门女主人的姿态。
“你说得对。”王太太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语气里的软弱已经荡然无存，变得冷硬如铁，“我不该哭。眼泪流干了，那个王八蛋也不会心疼，只会觉得更痛快。”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假钻戒，就像看着那个男人的脖子。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想让我净身出户给那个小狐狸精腾位置？做梦！”王太太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让他把吞进去的每一分钱，连本带利地吐出来！我要让他跪在地上求我！”
祝小安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完成蜕变的女人，满意地挑了挑眉。
“这就对了。王太太，记住这种感觉，保持住这股狠劲儿。”
祝小安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准备功成身退。
“行了，东西送到了，话也带到了。剩下的戏，就看你自己怎么唱了。我这还有一车货要处理，就不陪你演这出《回家的诱惑》了。”
就在祝小安转身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
“等等。”
祝小安停下脚步，侧过头。
王太太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紧紧握着那枚钻戒，将其贴在胸口，仿佛那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她的复仇之剑。
她看着祝小安，眼神复杂。虽然两人只是萍水相逢的买卖关系，甚至刚才还有过不愉快，但此刻，王太太的眼中只有一种情绪。
那是对一个在悬崖边拉了自己一把的人的敬意。
王太太微微颔首，动作优雅而郑重，再也不见刚才的疯癫。
“谢谢。”
只有两个字，却掷地有声。
祝小安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背对着她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好运，王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