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尸蹩占巢

项七七对着肚子破口大骂，剧烈的眩晕感让她眼前一阵发黑，胃壁像是绞在了一起，产生了一种如果不立刻进食，内脏就会被腹中胎儿当场消化的错觉。
肚子里的鬼胎似乎听到了母体的抱怨，那股要把人吸干的恐怖吸力稍微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是更猛烈的一下抽搐，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威胁。
“行！你是大爷！我去给你找吃的！只要你不吃我的肠子，什么都好说！”
项七七咬着牙，强撑着虚软无力的身体从沙发上滚落下来。她双腿发颤，扶着墙壁，一步一挪地朝着厨房的方向拖行。
“还好之前囤了不少物资，只要能填饱肚子，管他是什么东西，哪怕是生米我也嚼碎了咽下去。”
她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跌跌撞撞地推开了厨房的推拉门。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霉烂气味，在门开的瞬间扑面而来，差点把项七七直接熏晕过去。
“呕——咳咳！这是什么味儿？家里的死老鼠烂在墙缝里了吗？怎么会这么臭！”
项七七捂着口鼻，强忍着胃部的翻江倒海，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微弱雷光，摸索到了米缸的位置。
“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这可是最后的主食了。”
她颤抖着双手，猛地掀开了米缸那厚重的陶瓷盖子。
沙沙沙——沙沙沙——
并没有预想中大米滑落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细碎摩擦声。
借着刚好划过窗外的一道闪电，项七七看清了米缸里的景象。
“啊——！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原本应该堆满雪白大米的缸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粒米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满满一缸灰黑色的蠕动活物！
那是无数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它们拥挤在一起，疯狂地在彼此身上爬行、穿梭。每一只虫子都长着坚硬的黑色甲壳和锋利的口器，它们似乎是嗅到了项七七身上的活人气息，原本混乱蠕动的虫群瞬间停滞了一秒，随后像是炸了锅一样，争先恐后地顺着缸壁往上爬，发出的“沙沙”声瞬间放大了十倍。
“尸蹩？这居然是尸蹩！这种只在古墓里吃死人肉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的米缸里！”
项七七惊恐地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陶瓷盖子狠狠砸了回去。
砰！
盖子重新封死，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撞击声却从缸内不断传来。
“该死！该死！米不能吃了！其他的呢？其他的食物呢？”
极度的饥饿和恐惧让项七七失去了理智，她转身扑向旁边的双开门冰箱，一把拉开了冷藏室的大门。
“蔬菜！水果！牛奶！总得给我留一样吧！”
然而，冰箱里的灯光并没有亮起，迎接她的只有一股比刚才更加浓烈的腐败酸臭。
原本翠绿的青菜此刻已经化作了一滩滩绿色的粘稠尸水，顺着冰箱隔层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新鲜的苹果和梨子完全干瘪塌陷，表面长满了足有两寸长的白色绒毛，随着冰箱门的打开，那些白毛还在轻轻晃动，仿佛拥有生命的触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今天才第五天啊！这些水果明明保质期还有一个星期！就算断电了也不可能烂成这个样子！”
项七七不死心，她像个疯子一样拉开所有的橱柜，扯开那些密封好的干货袋子。
发霉、长毛、腐烂、生虫。
所有的香菇变成了黑色的烂泥，所有的面粉里都爬满了白色的蛆虫，就连密封罐里的坚果都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绿霉。
“是你干的对不对？是你身上那些该死的阴气！”
项七七绝望地瘫坐在充满腐臭的厨房地板上，手里抓着一袋已经化成粉末的面包，对着自己的肚子歇斯底里地质问。
“这里的阴气太重了，重到已经改变了物质的物理状态！整个厨房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细菌培养皿！所有的食物都在加速腐败，你是想把我也变成这里的一部分吗？”
肚子里的鬼胎没有任何回应，回应她的只有那愈发剧烈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的饥饿感。
胃部再次传来一阵钻心的绞痛，项七七痛苦地蜷缩起身体，看着满地狼藉的腐烂食物和那个不断发出撞击声的米缸。
“没吃的了……彻底没吃的了。这就是所谓的绝境吗？不让我死在鬼怪手里，却要让我活活饿死在自己家里？”
项七七惨笑着，眼泪混合着冷汗流进嘴里，那是她此刻唯一能尝到的味道。
“小怪物，你把这里变成了只有鬼能住的坟墓，却忘了你的母体还是个人！如果我饿死了，你也得给我陪葬！你再厉害，还能凭空变出肉来吗？”
雷声依旧在轰鸣，暴雨拍打着窗户。在这暗无天日的第五夜，项七七守着满屋子的腐烂与尸蹩，陷入了真正的断粮死局。
“我不行了……再待在那个全是尸蹩的厨房里，我真的会被活活恶心死，或者直接变成它们的夜宵！”
项七七手脚并用地从那充斥着腐烂气息的厨房里逃了出来，她重重地摔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胸口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胃部的痉挛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子在里面在那来回搅动的酷刑。
“吃……我要吃东西……只要是肉，什么都行……”
她眼神涣散地在茶几上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了那部冰凉的手机。这是她与外界唯一的联系，也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滋滋——滋滋——
手机屏幕刚刚亮起，就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嘴声。屏幕上的画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色彩斑斓的雪花点和扭曲的色块疯狂跳动。右上角的信号栏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红叉和“无服务”三个字，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显得格外绝望。
“该死！连个求救电话都打不出去吗？这破磁场到底要搞死谁！”
项七七绝望地拍打着手机屏幕，声音里带着哭腔。然而就在她手指无意间划过屏幕的一瞬间，那个原本一直处于灰暗离线状态的黄色外卖软件图标，竟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随后自动弹了出来。
“怎么回事？这种时候竟然能打开软件？难道是有微弱的信号飘进来了？”
项七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着那加载缓慢的界面。屏幕的光亮忽明忽灭，将她那张因为极度饥饿而惨白、且布满冷汗的脸庞映照得如同厉鬼。
“快点……快点加载出来啊！我不挑食，哪怕是那个总是送餐超时的炸鸡店也行，求求你了！”
在长达半分钟的诡异卡顿后，界面终于刷新了。
整个屏幕空荡荡的，平日里那琳琅满目的商家列表此刻一片漆黑，唯独屏幕正中央，有一家店铺孤零零地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