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宾客,连同直播镜头前的千万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双洁白纤细的手指下,流淌出优美的乐章。
姜雪柔的手指,终于轻轻触碰到了冰凉的琴键。
但预想中的第一个音符并未响起。
舞台上那只离她最近的立式麦克风,精准地捕捉到了她不受控制张开的嘴唇,并将那尖锐、刻薄、充满了无尽恶意与怨毒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传到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设备里。
“这两个老东西真是好骗!”
“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当狗一样养在外面十几年不管不问,反倒把所有的资源和气运都堆在我身上,把我的命格养得这么好!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台下,姜启明和刘芸脸上那引以为傲的笑容,瞬间僵硬、碎裂,像是两尊被敲出裂纹的滑稽蜡像。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错愕与惨白。
“什、什么?”
“我……我没听错吧?她刚才说了什么?”
邻座的宾客们面面相觑,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荒诞与不可思议,纷纷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严重的问题。
网络直播的弹幕,也在绝对的停滞了一秒钟后,瞬间被海啸般的问号彻底淹没。
【??????】
【刚刚是什么声音?我耳机坏了?】
【卧槽?她说啥?老东西???】
【这是节目效果吗?最新的整活儿方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舞台中央的姜雪柔,更是惊恐地瞪大了那双美丽的杏眼,瞳孔剧烈收缩!
不……
不!
我没想说这个!我没想说话!我想弹琴!我想弹的是《月光奏鸣曲》!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和嘴巴,就好像变成了提线木偶,被一股无形而霸道的力量彻底接管,完全脱离了大脑的控制!
“不!不是的!我……”她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试图阻止那些恶毒的话语继续往外冒,可那股霸道无比的力量,让她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功。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从琴凳上站了起来,一把推开面前的钢琴,直面着台下无数惊骇的目光和黑洞洞的直播镜头,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姿态,继续尖叫着:
“你们以为这裙子是我的吗?错!这是我从姜岁岁那个土包子那里偷回来的!”
“没错!就是我昨天送给她,她那个蠢货不敢穿的!我还在裙子里面抹了从泰国买来的尸油,本来是想让她穿上以后,在所有人面前烂掉脸,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没想到啊!这裙子穿在我身上,还真是显身材!比穿在她那个干瘪的身上好看多了!”
轰——!
如果说刚才的话只是让宾客震惊,那么现在,整个豪门圈子都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她说什么?尸油?!”
“太恶毒了吧!这是亲姐妹吗?”
“怪不得刚才姜岁岁穿得那么寒酸,原来是这么回事!”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爆炸,从刚才的满屏问号,瞬间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咒骂和讨伐!
“啊——!闭嘴!给我闭嘴!”姜雪柔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舞台。
可是,她的双腿就像灌满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一步。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那股灼热更加恐怖的感觉,从礼服与皮肤接触的每一寸地方,猛地爆发出来!
痒!
奇痒无比!
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正在她的皮肤底下疯狂地啃食、撕咬!又像是有一把把烧红的小刀,在反复刮着她的血肉!
“啊!好痒!好痒啊!”
在全场宾客和直播镜头的注视下,刚刚还如同高贵公主的姜雪柔,彻底抛弃了所有形象。她尖叫着,用涂着精致指甲油的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手臂、后背……所有她能够得到的地方!
那身华美的礼服,衬得她此刻的动作越发癫狂可怖。
她那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浮现出一片片恐怖的红斑。在她的疯狂抓挠下,一道道血痕立刻出现,看起来触目惊心。她精心打理的优雅发型,也在剧烈的挣扎中变得凌乱不堪,如同一个疯子。
“痒!救命!好痒!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喝酒,不喝酒就不会触动衣服上的毒素。为什么会这样。啊!”
她一边在舞台上痛苦地扭动翻滚,一边嘴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爆出更多惊天猛料:
“我根本就不会弹琴!这台钢琴是全自动演奏的!我骗了所有人!”
“姜岁岁落水也是我干的!那天在泳池边,是我故意把她推下去的!谁让她长得比我好看!我就是要毁了她!”
“闭嘴!你给我闭嘴!!”
台下的姜启明终于反应过来,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气急败坏地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上舞台,想要去关掉那只该死的麦克风,想要拉走这个把姜家脸面彻底丢尽的女儿!
然而,他刚刚冲到跟前——
“滚开!”
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状态的姜雪柔,双目赤红,根本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她只觉得有人在阻碍自己抓痒,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冲过来的姜启明狠狠推开!
“砰!”
姜启明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堪比年度大戏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场精心策划、万众瞩目的豪门认亲宴,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场揭露人性丑恶、沦为全市笑柄的直播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