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听话,我要谁死,你就让谁死。”
这话刚落,李寂瞳孔猛地一缩,身为皇室子弟的本能让他察觉到了危险。他丹田提气,脚尖下压,试图施展“踏雪无痕”的轻功直接甩开这个疯女人逃之夭夭。
“想跑?”
沈招摇早就预判了他的预判。就在李寂双脚离地的瞬间,她双手十指如铁钩般死死扣住李寂的小腿迎面骨,整个人像个千斤坠一样往下沉。
“噗通”一声,刚离地三寸的秦王殿下被硬生生拽回了地面。
“你……你撒手!”李寂气急败坏,饿得发慌的身子晃了两晃。
“我不撒!”沈招摇非但不松手,反而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冲着街道尽头那几个身穿甲胄的巡街武侯哭嚎起来,“大家都来看看啊!这人撞碎了我的家传宝玉想赖账跑路啊!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弱女子,还有没有王法啦!救命啊——!”
这一嗓子凄厉婉转,穿透力极强。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百姓瞬间指指点点,几个负责维持治安的武侯也皱着眉,按着刀柄大步流星地往这边挤。
“何人在此喧哗!”领头的武侯厉声喝道。
李寂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官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若是被带去衙门,只要一查他的腰牌,堂堂秦王因为抢肉包子和撞碎玉佩被拘留的消息,明天就能传遍整个长安城,甚至还要被那个偏心的父皇治一个“失仪”之罪。
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钱袋,触手却是一片空荡荡的干瘪,怀里那个好不容易抢回来的肉包子,也在刚才的纠缠中被压成了一团面饼。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这位战神淹没。
就在这时,那震天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沈招摇迅速抹了一把脸,那梨花带雨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精明市侩的商人面孔。她从那宽大的袖口中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宣纸,以及一支居然早就蘸饱了浓墨的毛笔。
“不想去见官?不想丢人现眼?”沈招摇晃了晃手里的纸张,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就签了它。”
李寂警惕地看着她:“这是什么?”
“《雇佣抵债契约》。”沈招摇将那密密麻麻写满小楷的纸张在他面前展开,语速飞快,“甲方沈招摇,乙方是你。鉴于乙方无力赔偿甲方的传家宝玉,现自愿卖身抵债。条款很简单,你给我当保镖,随叫随到,指哪打哪,作为回报,本小姐不仅不追究玉佩的事……”
她顿了顿,朝着身后的金元宝使了个眼色。
“元宝,上菜。”
“得嘞!”
金元宝早就等在一旁,此刻立刻上前一步,当着李寂的面,“啪嗒”一声打开了手中那个雕工精美的三层红木食盒。
盖子掀开的第一层,一股霸道至极的浓香瞬间在街道上炸开。
那是一只刚出炉的极品烧鸡,表皮烤得金黄焦脆,还在滋滋冒着热油,鸡腿饱满,肉香扑鼻。
“咕咚。”
李寂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上下滚动,那一瞬间,他的眼里再也没有了沈招摇,也没有了围观群众,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只闪烁着圣光的烧鸡。
金元宝笑眯眯地打开第二层,晶莹剔透的精米饭粒粒分明,散发着诱人的稻香。紧接着是第三层,几碟腌制得恰到好处的爽口酱菜,旁边还温着一壶醇厚的陈年花雕。
“咕噜噜——轰隆——”
李寂的肚子发出了一串如同闷雷般的巨响,声音之大,连旁边的武侯都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沈招摇很满意这个效果,她像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循循善诱道:“签了这个,这只鸡就是你的。以后包吃包住,顿顿有肉,管饱。”
李寂艰难地将视线从烧鸡上拔出来,声音沙哑得厉害:“只有这些?”
“当然不止。”沈招摇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住的那个破地方。听说秦王府年久失修,一到下雨天就漏雨漏风?只要你签了字,我出钱,帮你把王府修得比皇宫还气派。”
尊严?骨气?皇室的颜面?
在这一刻,在饿了两天的胃和那只近在咫尺的烧鸡面前,这些东西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李寂看着那支递到面前的毛笔,内心的挣扎仅仅持续了三秒钟。
“能不能……先把鸡腿给我?”他颤抖着声音问,眼神中透着最后的倔强。
“签字,画押。”沈招摇不为所动,指了指契约右下角的空白处。
李寂长叹一声,那一声叹息中包含了太多的辛酸与无奈。他一把夺过毛笔,看都没看那上面诸如“终身制”、“无条件服从”等霸王条款,飞快地写下了一个潦草的“李”字,然后大拇指蘸了朱砂,狠狠地按了下去。
鲜红的手印,如同命运的烙印。
“契约已成!”
沈招摇眼疾手快地收回契约,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大方地一挥手:“吃吧!”
下一秒,李寂再也顾不得什么斯文礼仪,一把抓起那只滚烫的烧鸡,不顾形象地大口撕咬起来。金黄的油脂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却浑然不觉,狼吞虎咽的模样仿佛要把这几天的委屈全都吞进肚子里。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别噎死了,我这投资还没回本呢。”
沈招摇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按有未来皇帝指纹的卖身契叠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她看着蹲在路边疯狂进食的李寂,笑得像是一只刚从鸡窝里偷到了最肥美母鸡的狐狸。
一只烧鸡,换一个未来的皇帝做保镖。
这笔风投的回报率,简直高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