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暖棠别院的客厅里,苏清衍双手叉腰,严肃地拒绝了儿子的请求。
时光飞逝,转眼两年过去,八岁的苏小乐已然是个半大的小子,只是此刻,他正与一只有着九个蛇头、筷子般粗细的幼崽大眼瞪小眼。那小蛇正努力地在他脚边扭动,试图表演一个“摔倒后抽搐不起”的碰瓷标准流程。
“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它不是碰瓷,它是有缘!”苏小乐梗着脖子,据理力争,“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它就从草丛里冲出来‘晕倒’在我面前,这说明我们之间有命中注定的羁绊!我要养它!”
苏清衍看着那只九个脑袋还在互相撕咬的九头蛇幼崽,太阳穴突突直跳:“儿子,命中注定的羁绊不会上来就试图讹你一根棒棒糖。把它送回后山,这是命令。”
“我不!”苏小乐进入了他人生中第一个短暂的叛逆期,“你不懂我!你只关心你的工作和那些古董!我要去寻找真正属于我的自由!你和爹都太霸道了!”
当晚,苏清衍的书桌上,多了一张用稚嫩笔迹写成的宣战书。
“吾儿苏小乐,今感世事束缚,父母不解,决意离家出走,闯荡江湖,寻我大道!勿寻,勿念!”
然而,这场声势浩大的“闯荡江湖”之旅,在开始的十分钟后就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暖棠别院的监控室内,苏清衍正悠闲地吃着西瓜,面前巨大的监控屏幕上,一个背着粉色小猪书包的身影正在五百米外的一个小卖部门口徘徊。
“陆执衍,快来看,咱儿子要去闯荡江湖了,”苏清衍对着里屋喊了一声,“第一站,江湖驿站‘王大妈小卖部’。”
陆执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没有说话。
只见屏幕里的苏小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轻身符”,煞有介事地拍在柜台上,对里面的老板娘说:“老板,我用这张上古符咒,跟你换一根‘东北大板’,你赚了。”
老板娘头也没抬,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小朋友,我们这里只收人民币,或者扫码支付。别拿张废纸来捣乱,一边玩去。”
苏小乐的第一次江湖交易,以失败告终。
苏清衍在监控室里笑得差点把西瓜喷出来:“看见没有,这就是不懂金融的修仙者在现代社会的下场。我猜他撑不过天黑。”
陆执衍依旧沉默地看着屏幕,眼神里无波无澜。
果不其然,随着天色渐晚,苏小乐的“江湖豪情”被对黑暗的恐惧迅速取代。他一个人缩在公园的长椅上,周围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吓一跳。最终,他不得不把那只伪装成佩奇书包的食禄兽放了出来,紧紧地抱在怀里,才找到一丝安全感。
“小粉,你说爸爸和爹现在在干什么?”苏小乐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他们是不是一点都不担心我?是不是发现我走了以后特别开心?”
食禄兽发出了“哼唧”一声,用它的大鼻子拱了拱小主人的脸。
“我都离家出走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不来找我,”苏小乐越想越委屈,金豆子开始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我再也不理他们了,呜呜呜……”
就在他哭得最伤心的时候,一个高大的、不带丝毫温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公园的长椅前。
苏小乐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了他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爹!”他瞬间忘了自己正在“离家出走”,委屈地喊了一声,张开双臂就要扑过去求抱抱。
然而,陆执衍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张开怀抱。
他只是伸出手,面无表情地抖开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巨大无比的……粉红色麻袋。
“你……你干什么?”苏小乐看着那个比自己还高的麻袋,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陆执衍没有回答。他像拎小鸡一样,单手将还在抹眼泪的儿子提了起来,动作娴熟地往麻袋里一装,然后将袋口随手一扎,往自己肩上那么一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效率。
“放我出去!我可是要闯荡江湖的大侠!你怎么能用麻袋装我!呜呜呜……爹!我错了!我再也不离家出出走了!”被打包带走的苏小乐,在麻袋里发出了阵阵抗议,但很快就变成了求饶。
第二天,特调局的练功房里,苏小乐眼眶红红地蹲着马步,时长比平时多了整整两个小时。
苏清衍端着一杯茶,在他面前慢悠悠地踱步。
“儿子,现在感觉怎么样?”他温和地问,“江湖,好闯吗?”
苏小乐双腿打着颤,欲哭无泪地大声回答:“不好闯!我错了!我再也不叛逆了!”
一场轰轰烈烈的叛逆,就此被一个粉红色的麻袋和两个小时的马步,彻底治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