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现没有了我这个傻子,你的光环就不亮了?”
江野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幼楚的脸上,也抽在每一个曾经盲目追随者的心上。
教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林幼楚浑身颤抖,脸色由青转白,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她张了张嘴,想要尖叫,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那套往日里无往不利的话术,在江野绝对的漠然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就在她即将彻底崩溃,场面即将完全失控之际——
“哐当!”
教室的前门,被一只肥腻的大手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身影堵在了门口,将外面的光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来人顶着一个油光锃亮的地中海发型,满面油光,挺着一个巨大的啤酒肚,正是学校里人见人怕的教导主任——王大海。
在江野的【真视之瞳】中,站在门口的王大海,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头穿着廉价西装、勉强直立行走的野猪型拟态兽。它短小的脖颈上顶着一颗硕大的猪头,两颗外翻的獠牙上挂着贪婪的涎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金钱与权力混合的腐臭味。
他显然是接到了某人的指示,专程赶来“救场”并收拾残局的。
王大海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浑浊小眼睛,根本没有去询问事情的缘由,而是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讲台之上、如鹤立鸡群般的江野。
“江野!你在干什么!”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伴随着唾沫星子喷涌而出。
“谁给你的胆子站上讲台的?聚众闹事,公然侮辱同学,扰乱课堂秩序!马上就要高考了,你是不是不打算考了?!”
他的咆哮在教室里回荡,那股毫不掩饰的、针对江野的恶意,几乎要化作实质性的黑烟,将江野彻底吞没。
班里刚刚响起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同学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们太清楚了,被“鬼见愁”王大海盯上,就算不死,也得脱掉一层皮。
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林幼楚,在看到王大海出现的那一刻,眼中瞬间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她嘴角终于重新勾起了一丝快意的狞笑,缓缓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用一种“你死定了”的眼神,怨毒地看着讲台上的江野。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江野没有反抗,没有辩解,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慌乱都没有。
他只是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仿佛王大海的出现,正合他意。
他随手将那箱承载着他三年青春的“垃圾”,毫不在意地扔在了讲台上,然后双手插进裤兜,在一片寂静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下讲台,跟在了王大海的身后。
走廊两旁的墙壁,在江野的眼中,不再是冰冷的白墙,而是在微微地蠕动着,仿佛是某种巨大生物黏滑的肠道,正将他引向更深邃的黑暗。
王大海肥硕的背影走在前面,不断地向外散发着一种名为“算计”和“贪婪”的阴冷气息。
江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当他们一前一后,走进位于走廊尽头的教导处办公室时,一股比走廊里更加浓烈、更加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拉着厚厚的深色窗帘,即使是光线充足的白天,也显得阴森可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砰!”
王大海重重地关上了门,将江野彻底隔绝在了这个密闭的空间里。
他走到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前,沉重的身体一屁股坐了下去,椅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审视犯人的目光盯着江野,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江野啊,江野,说说吧,怎么回事?平时看你挺老实的一个孩子,今天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假惺惺地问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不等江野回答,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刚刚接到了正式的举报,说你在高考前夕思想滑坡,带头欺凌女同学,情节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王大海身体前倾,用那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江野,一字一句地说道:“江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根据校规第27条,对于你这种严重违纪、屡教不改的学生,我完全有权力直接取消你的高考报名资格,并且,把你开除学籍!”
他滔滔不绝地罗织着罪名,试图从心理上彻底击溃眼前的这个少年。
“你可要想清楚了,没有了高考资格,你这辈子就完了!你父母含辛茹苦供你读书,就是希望你被开除的吗?你对得起谁?”
然而,王大海没有发现,他口中的“罪犯”,根本就没有在听他说话。
江野的目光,早已穿透了他肥胖的身躯,穿透了办公桌后方墙壁上那幅龙飞凤舞、却把“师德”二字错写成“师得”的廉价书法作品,精准地锁定在了墙壁的夹层之中。
在他的【真视之瞳】下,那面看似平平无奇的墙壁内部,一个老旧的保险柜,正散发着幽幽的、如同毒蛇眼睛般的金色光芒。
【真视之瞳】清晰地将信息反馈至他的脑海:
【物品:贪婪者的宝箱】
【内容物1:王大海收受沈氏集团财务总监沈清舟贿赂的详细账本(记录时间三年,总金额七十三万四千元)】
【内容物2:沈清舟为陷害竞争对手,买通王大海修改三名学生档案的原始证据(含伪造情书、篡改监控录像U盘)】
原来如此。
江野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原本的死局,在他眼中,瞬间变成了一场早已预知了结局的,狩猎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