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走廊死一般的寂静,林宗和伪装过的秦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楼。风水局的大概已经摸清了,那个“饲养场”的真相像块巨石压在两人心头,但眼下更迫切的,是找到那个在蒋文书床底下放“压口钱”的内鬼。
“外鬼好防,家贼难抓。”秦娇靠在404门口的墙上,手里转着一枚崭新的铜钱,“按照你的说法,除了你和那个叫王恒语的,能进出这个寝室还不惹人怀疑的,就只有隔壁了。”
林宗盯着隔壁405紧闭的房门,脑海中疯狂翻阅着关于那几个邻居的记忆。
“405一共四个人,除了班长和那两个整天打游戏的,剩下的那个……”林宗眉头紧锁,“赵天。”
“赵天?”秦娇挑了挑眉,“那个总是穿灰色卫衣,走路从来不抬头的男生?”
“你居然记得他?”林宗有些惊讶,“他在班上就是个透明人,点名的时候老师都经常跳过他。”
“我记得是因为他身上的气场不对。”秦娇冷笑一声,“下次见到他你仔细看,这人身上有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那是心术不正、长期在阴暗角落里窥视别人养出来的‘晦气’。”
林宗没说话,只是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他开始回溯那些之前被他忽略的记忆碎片。
蒋文书是个大大咧咧的乐天派,尤其是最近迷上了那个艺术系的女生,整天在寝室和走廊里嚷嚷着他的追爱计划。
“老林!我跟你说,今天我又遇见她了!她冲我笑了!”
“这次肯定能成!我要表白!我要给她一个全校最浪漫的表白!”
每当蒋文书眉飞色舞地在走廊或者公共洗漱间吹嘘这些的时候,周围的人要么起哄,要么调侃。
但是在那些嘈杂的记忆背景里,林宗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始终存在的身影。
赵天。
每次蒋文书兴奋大叫的时候,赵天总是正好在旁边。有时候是在默默刷牙,有时候是在角落里假装看手机。
但他从来没有真的在看手机。
林宗闭上眼,那个画面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镜子里的赵天,满嘴泡沫,手里拿着牙刷不动了。那双平日里总是被刘海遮住的眼睛,此刻正通过面前的镜子,死死地盯着正在身后手舞足蹈的蒋文书。
那不是围观者的好奇,也不是朋友间的祝福。
那是……
“嫉妒。”
林宗猛地睁开眼,声音有些发寒,“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只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看着一只在阳光下飞翔的鸟。那种粘稠的、阴郁的、恨不得把对方拉下来一起烂在泥里的嫉妒。”
“而且。”林宗又补了一句,“老蒋说要表白的前一天,赵天曾经来借过东西。当时寝室里只有老蒋一个人在。”
“这就对上了。”秦娇打了个响指,“嫉妒是最好的催化剂。如果有人稍加利用,这种人心里的阴暗面就会变成最锋利的刀。”
“你是说,赵天因为嫉妒老蒋,所以在他床底下放了那个要命的铜钱?”林宗感觉不可思议,“就因为这点破事?就要杀人?”
“破事?”秦娇嘲讽地笑了笑,“在心里扭曲的人看来,别人的幸福就是对他最大的侮辱。况且,这铜钱未必是他自己想放的,也许……他是被人当枪使了。”
林宗看着405那扇紧闭的铁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那个缩在被窝里的身影。
“如果真的是他……”林宗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那我不管他是不是被利用,这笔账,我都要跟他算清楚。”
“别冲动。”秦娇拦住就要去敲门的林宗,“现在去只会让他警觉。我们要让他自己露马脚。而且,既然他那么喜欢在暗处窥视,那我们就让他尝尝被窥视的滋味。”
林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你想怎么做?”
“引蛇出洞。”
秦娇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黄布层层包裹的、散发着恶臭的“压口钱”。
“这东西既然是他的‘杰作’,那如果这东西突然又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你说,那个心里有鬼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林宗看着秦娇嘴角那抹小恶魔般的坏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是想……”
“今晚,我们就给他演一出‘鬼敲门’。”秦娇把铜钱在手里抛了抛,眼神冷冽,“看看这只藏在墙后的老鼠,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走廊尽头的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雷鸣。
雨,又要下了。
而这场关于人性的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