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极尽荒诞的婚礼欢迎仪式,最终在老哈里曼尴尬而又卖力的干笑声中落下了帷幕。
当一众宾客小心翼翼地移步至庄园内部那金碧辉煌、穹顶高如教堂的主宴会厅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第一时间、本能地聚焦在了大厅正中央,那张唯一由温润灵玉打造而成的主桌上。
那里,坐着这个星球真正的、唯一的主人。
江野身上只穿了一件领口微开的深蓝色丝绸衬衫,没有系领带,袖口随意地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整个人慵懒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在参加一场世纪婚礼,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小憩。
他的左手边,坐着刚刚换下睡衣的叶琉璃。
一袭剪裁大胆的黑色露背晚礼服,将她那常年锻炼而成的、毫无一丝赘肉的完美背部线条彻底展露出来,如同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平日里那个杀气腾腾、眼神能冻结灵魂的女武神,此刻却收敛了身上所有的锋芒与棱角。她亲昵地挽着江野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毫无空隙地半靠在他的身上,姿态亲密得不容任何人插足。
“啊——”
叶琉璃微微仰起那张绝美的脸,红唇微张,发出一个软糯的单音节。
江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晶莹剔透的紫玉葡萄,精准地送进了她的嘴里。
“甜吗?”他随口问道。
“唔……还行。”叶琉璃满足地眯起眼睛,像一只被喂饱的猫,脸颊在江野的肩膀上蹭了蹭,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不过没有昨天晚上你从秘境里带回来的那个‘星辰果’甜。我还要一个,你再给我剥一个嘛。”
“你自己没长手吗?”江野嘴上嫌弃着,手上却已经又拿起了一颗。
“长了呀。”叶琉"璃理直气壮地晃了晃自己正紧紧抱着江野胳膊的手,“这不是正占着嘛,没空。而且你剥的比较好吃,快点啦,我等着呢。”
她脸上洋溢着的,是那种只有被毫无保留地宠溺着,才会出现的、不讲道理的娇憨。
而在江野的右手边,苏清歌正优雅地单手持着水晶醒酒器,将一瓶标签上印着古老花体字的百年红酒,缓缓地、以一个完美的角度,注入江野面前那只高脚杯中。
酒液如红色的丝绸般滑入杯壁,不多不少,正好在杯身最宽处。
她做完这一切,又极其自然地拿起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瓶口可能溢出的一滴酒液,动作娴熟从容,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比起那位刚刚在全世界面前宣布新法案、权倾天下的全球商会总会长,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位细致入微、将所有细节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贤惠妻子。
他们三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在这张小小的圆桌之上,构建出了一种外人根本无法挤入的、极其稳固且排他的家庭氛围。
然而,在这片看似温馨的氛围之下,一场不为人知的“战争”正在桌子底下激烈地进行着。
那只曾经令无数文明颤抖的旧神之王,如今名为“二狗”的哈士奇,正毫无尊严地趴在江野的脚边。
它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更不敢跳上桌子,只能用两只毛茸茸的前爪,一下、一下,急切地扒拉着江野那价值不菲的西裤裤腿。
那双曾经能够轻易吞噬恒星的暗金色眼眸,此刻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那座高达九层、点缀着无数灵果的巨型婚礼蛋糕,嘴角流下的口水已经将身下那块名贵的波斯地毯打湿了一大片。
江野被它蹭得有些烦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随手拿起餐刀,在那巨大的蛋糕胚上随意地切下了一大块,连带着上面厚厚的奶油和水果,看也没看一眼,就像是处理残羹剩饭一般,直接朝着桌子底下扔了过去。
就在蛋糕脱手的那一瞬间,二狗在此刻爆发出了超越光速的反应神经!
它庞大的身躯在狭小的桌底空间内,以一个肉眼完全无法捕捉到的轨迹猛地向前一窜,在蛋糕即将落地的刹那,精准地张开大嘴,凌空将其稳稳接住!
整个过程,快到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嗷呜……哼哧……哼哧……”
成功抢到食物的二狗,立刻趴回原地,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蛋糕里,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甚至因为吃得太急,雪白的奶油糊满了它的鼻头和嘴边的黑毛,发出了滑稽至极的“哼哧”声。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被旁边几桌陪坐的各国高层看得清清楚楚。
一位来自欧罗巴联盟的元首,刚刚举起刀叉,准备切割面前那块A5级的神户牛排,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收缩。
那是……传说中毁灭了天狼星系的旧神之王?那个让全人类联军都束手无策的最终BOSS?它……它在桌子底下抢蛋糕吃?还因为吃得太急呛到了?
而那位云顶庄园的主人,就像是扔了一块骨头给自家的宠物狗一样随意?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自己面前的盘子上,手中的刀叉重重地切下,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
不止是他,同桌的其他财阀领袖、S级强者,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齐刷刷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开始无比专注地研究起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用一生去钻研的惊天课题。
整个宴会厅明明人声鼎沸,可这最核心的几张桌子,却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生怕因为多看了那只哈士奇一眼,而触怒了那位喜怒无常的、真正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