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野猪沟深处那几户零星散落的猎户人家，就像是被大山遗忘的孤岛。
各家各户的门窗都关得死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生兽皮没硝好的腥臭味，混合着陈年霉菌发酵后的潮湿气味，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人脑仁疼。
“咚、咚、咚。”
宋雅站在村头那户看起来最为破败，但院墙却垒得最高的人家门前，抬手敲响了那扇厚重且布满抓痕的木门。
敲门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谁啊？大清早的，找死呢？”
半晌，门里传来一声粗哑的喝问，紧接着门闩被拉开。
一个满脸褶子如同老树皮、裹着一件脏兮兮羊皮袄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警惕地上下打量着门口这两个不速之客，一只手背在身后，显然是握着什么家伙什。而在他身后那黑漆漆的门缝里，还藏着几个脑袋，那是几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的孩子，正怯生生地往外瞅。
“老伯，我们是来收山货的。”宋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没有丝毫惧色。
老头没说话，侧身让开一条缝。
屋内光线昏暗得像是进了山洞，墙上挂着几块早已风干发黑、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腊肉，角落里堆满了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隐约散发出一股子受潮后的霉味。
宋雅没有废话，径直走到那张满是油污和刀痕的方桌前。她解开棉袄扣子，从怀里掏出几个用油纸包得四四方方的小包，往桌上一拍。
油纸散开，露出了里面雪白细腻、晶莹剔透的精细海盐，旁边还摆着两盒红彤彤、印着五角星的红头火柴。
老猎户原本浑浊的眼珠子，在看到那雪白的精盐时，瞬间瞪得溜圆，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惊的贪婪光芒。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深山老林里，这精细海盐可是比金子还要硬的通货！那是能保命、能让一家老小有力气活下去的宝贝！
“你……你想换啥？”老猎户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那只原本背在身后的手也忍不住伸向了桌上的盐。
“慢着。”
一直沉默不语的黄谦，此刻像尊煞神一样堵在门口。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根改装车用的实心铁棍，身上的肌肉紧绷，那一股子上过战场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屋里那几个原本看着宋雅是个女人、有些蠢蠢欲动的年轻后生，被这股煞气一冲，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不敢有什么歪心思。
宋雅伸出两根手指，从旁边敞开口的麻袋里捻起一朵黑木耳。
“老伯，这货虽然是去年的秋木耳，成色不错。可惜啊……”
她当着老猎户的面，手指轻轻一用力。
“咔嚓。”
那朵看似饱满的木耳，竟然因为受潮严重，直接碎成了几瓣渣渣。
“可惜这山里湿气太重，你们这保存也不当。这木耳已经开始返潮发霉了，要是再不处理，别说换盐，就是扔了都没人要。”
宋雅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地指出了这批货的死穴。
“这……这只是上面这一层！底下的都是好的！”老猎户脸色一变，急着辩解。
“底下的？压在底下只会烂得更快。”宋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伸出三根手指，“所有的榛蘑和木耳，我都要了。但是价格，只能按陈货给，一斤盐换十斤货。”
“啥？十斤？你咋不去抢？往年供销社来收，那都是一斤换三斤！”老猎户气得胡子乱颤，眼看着就要发作。
“供销社？今年供销社来人了吗？以后还会来吗？”宋雅冷笑一声，直戳对方痛处，“老伯，你也别跟我瞪眼。现在外面的世道变了，这山里的东西运不出去就是烂草根。我要是不收，这几百斤东西烂在你手里，你连一粒盐都换不到。”
老猎户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这女人说得对，今年供销社确实没来，家里的盐罐子早就见底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宋雅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看这几个孩子怪可怜的。”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来，拿着吃。”
她不由分说，把那把糖塞进了那几个早就盯着她流口水的孩子手里。
“哇！是糖！真的是糖！”
“好甜啊！爷爷，我要吃糖！”
孩子们的欢呼声瞬间在屋内响起，那单纯的快乐瞬间冲淡了原本压抑紧张的气氛。
老猎户看着自家孙子嘴里含着糖、一脸幸福的模样，又看了看桌上那雪白的精盐，那张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颓然。
“唉……罢罢罢！”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都搬出来！把地窖里那些存货，全都搬出来！换了！都换了！”
“阿谦，动手装车！”
宋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指挥黄谦开始干活。
一袋袋积压在深山地窖里的顶级榛蘑和黑木耳，就这样被搬上了那辆黑色的板车。
仅仅用几包盐、几盒火柴和一把糖果，这些极其低廉的工业品，宋雅就换回了这满满一车的山珍。
在那些山民们羡慕且渴望的目光注视下，宋雅拉着装得满满当当的板车，和黄谦一起，消失在清晨那浓重的晨雾之中。
这第一笔买卖，成了。
重生七零：糙汉前夫心尖宠
数学快滚开
2026-02-03 16: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