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二麻子这个“铁人”的加入,黄家大房那台红色拖拉机的运转效率,简直就像是插上了翅膀。
黄谦终于从繁重的体力装卸中解脱出来。他不再需要每次停车都要跳上跳下搬运几百斤的货物,而是把这些力气活全都交给了那个不知疲倦的光头汉子。
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开始像一个真正的机械师一样,去研究这台钢铁伙伴的每一个细节。
每天收车后,不管多晚,他都会提着那桶凉水,拿着棉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车身上的每一处油污和尘土。那台原本锈迹斑斑、甚至有些破烂的东方红拖拉机,如今在黄谦的精心保养下,简直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红色的车漆被擦得锃亮,甚至能照出人影。发动机因为更换了优质的机油,又经过了黄谦无数次的调试,声音从原来的“突突”乱响,变成了低沉、有力且富有节奏的轰鸣声,听起来就像是一头充满了力量的公牛在低吼。
“瞧瞧人家这车,保养得跟新媳妇似的!”
“黄谦这小子是真把这车当命根子啊!”
村民们眼看着黄家大房的日子,就像那拖拉机喷出的黑烟一样,越窜越高,越过越红火。
那两间曾经四处漏风的破土房,如今已经换上了崭新的红瓦,墙体也重新粉刷得雪白。院子里不仅扩建了专门停放拖拉机的大棚,甚至宋雅还带着王二麻子去镇上买回了以前只有城里人才用得起的搪瓷脸盆、印着牡丹花的大暖水瓶,还有那雪白的的确良窗帘。
这每一件物件,都在无声地炫耀着这个家庭的富足与体面。
但更让村民们感到震惊甚至不可思议的,是王二麻子的变化。
那个曾经人人喊打、见狗都要踢两脚的二流子村霸,如今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他剃着光头,穿着干净利落的工装,每天跟在黄谦身后跑运输。每次见到宋雅,他都会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低头,那一声“嫂子”叫得那叫一个响亮,那叫一个真心实意。
更离谱的是,这小子竟然开始做好事了!
闲暇时候,他不仅会帮村里的五保户挑水劈柴,甚至还帮着修补了几次被雨冲垮的土路。
“这……这还是那个王二麻子吗?这是被黄家大嫂给度化了?”
“我看啊,这就是宋雅那丫头有本事!一般人哪镇得住这混世魔王?”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宋雅“旺夫、有手段、能容人”的名声,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十里八乡迅速传开。
曾经那些最爱在背地里嚼舌根、说宋雅是“丧门星”、“破鞋”的长舌妇们,如今一个个都像是被粘住了嘴。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近乎谄媚的讨好笑脸,是那种羡慕到骨子里的眼神。
“哎哟,小雅啊,你这衣裳真好看!是在省城买的吧?”
“小雅,你家这日子过得,真是让咱们眼红啊!以后有啥发财的路子,可别忘了带带咱们啊!”
宋雅对于这些恭维,总是报以淡淡的微笑,既不疏远也不亲近,那份从容的气度,更让人不敢小觑。
而这一天,发生了一件更让人跌破眼镜的事。
王二麻子扛着一扇足有五十斤重的新鲜猪肉,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黄家老宅的院门。
“张大娘!这是嫂子特意让我给您送来的!说是孝敬您的,让您补补身子!”
王二麻子嗓门大,这一吼,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正坐在炕头上数落大房不孝顺的张桂兰,看着那扇白花花的肥猪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那双三角眼转了又转,最后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
“哼,算那丫头还有点良心!”
那天下午,张桂兰破天荒地没有骂人,而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
当着众人的面,她一边嗑着宋雅让人送来的瓜子,一边拍着大腿,一脸得意地夸赞道:
“我早就说过!我家老大那是老实人,但老大媳妇是个有手段的!你们看看,连王二麻子那种混世魔王都能让她治得服服帖帖的!这就是本事!这就叫驭人之术!咱们老黄家,那是真的要兴旺了!”
众人听着这一番话,虽然心里有些泛酸,但也不得不承认,这黄家大房,如今在村里那是真的成了头一份的人物。
威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