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红衣的撒泼

老算盘捧着那张银行卡，像捧着免死金牌一样，心满意足地穿墙去地下室核算成本了。
就在它的身影刚刚消失的瞬间，原本清冷的空气突然凝固。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寒意瞬间在废墟般的一楼大厅炸开。地面上残留的水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白霜，破碎的窗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林晚晴本能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风衣，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眼神警惕：“这是……哪路冤魂来讨债了？这种级别的阴煞之气……”
“别紧张，也是‘家属’。”
陈默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按下了林晚晴拔枪的手，目光看向大厅东南角那个原本放置老式电视机的位置，“只不过这位债主，比老算盘难缠一百倍。”
那一角的阴影里，一抹鲜艳得刺眼的红色缓缓浮现。
小雅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血红洋装，漆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如同无数条毒蛇在身后狂舞。她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黑色煞气，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角落。
那里，曾经摆着她最心爱的老式大头电视机。
而现在，那里只有一堆焦黑的塑料废渣，几根断裂的铜线像死蚯蚓一样蜷缩在灰烬里。
陈默感觉头皮发麻，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小雅，你听我解释……”
小雅没有理会陈默。
她飘到那堆废渣前，伸出惨白的小手，试图去触碰那堆焦炭。手指刚一碰到，那脆弱的残骸就“哗啦”一声碎成了粉末。
小雅僵住了。
她呆滞地看了看地上的黑灰，又缓缓转过头，看向陈默。
那一瞬间，原本弥漫在她眼中的恐怖杀意竟然诡异地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极度的委屈和不可置信。
“没……没了……”
小雅的声音空灵而嘶哑，带着颤音，“猫……老鼠……都没了……”
“那是战斗损耗，不可抗力。”陈默咽了口唾沫，试图用理性的成年人思维安抚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个大头电视本来就显像管老化了，咱们正好……”
“哇啊啊啊啊——！！！”
陈默的话还没说完，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尖锐鬼啸瞬间爆发。
下一秒，这位让无数灵能者闻风丧胆的红衣厉鬼，做出了一个让林晚晴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直挺挺地往满是灰尘的废墟地板上一躺，四肢乱蹬，开始疯狂地左右翻滚。
“赔我！赔我！我要看猫！我要看老鼠！”
“轰！轰！轰！”
随着她在地上每一次翻滚，实质化的阴气就像重锤一样砸向四周。本来就满目疮痍的地板瞬间被砸出一个个深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我不听！我不听！陈默是大坏蛋！大骗子！哇啊啊啊！”
小雅一边在地上撒泼打滚，一边发出刺耳的哭嚎。那声音里夹杂着精神冲击，震得头顶摇摇欲坠的吊灯疯狂摇晃。
躲在墙角试图修补一张破椅子的笔仙阿笔，此刻吓得魂体都在闪烁。它哆哆嗦嗦地缩成一团，手中的钢笔不受控制地在废纸上画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
“救命……救命……疯婆子发飙了……”
陈默捂着突突直跳的额头，感觉比面对三个死士自爆还要头大。他顾不上地上的灰尘，几步冲上去蹲在小雅身边，试图按住这个处于暴走边缘的“熊孩子”。
“小雅！冷静点！听我说！”
“不听不听！我就要那个电视！我就要那个！”小雅根本不买账，小手一挥，一道阴气直接把旁边的一张桌子掀飞了出去，“你把我的猫和老鼠弄死了！你赔！”
“我赔！我肯定赔！”
陈默不得不提高音量，大声吼道，“我给你买个新的！买那个……那个液晶的！超薄的！挂在墙上的那种！七十五寸大彩电！比原来那个大好几倍！里面的猫和老鼠能有人那么大！”
小雅翻滚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白翻起，看向陈默：“真……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陈默举起三根手指发誓，“画质高清，色彩鲜艳，看起来绝对过瘾！”
“我不！”
小雅突然又开始蹬腿，地板再次发出哀鸣，“那个太薄了！里面装不下杰瑞！我要那个厚的！厚的才有感觉！我现在就要看！一分钟都等不了！我要看杰瑞砸汤姆的脚！”
“轰隆！”
又一块地砖被她身上爆发的煞气震成了齑粉。
“我的姑奶奶，现在这废墟里哪有电给你看电视啊！”陈默欲哭无泪，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阿笔，“阿笔！快过来给她画个电视解解馋！”
阿笔拼命摇头，把笔尖藏进了笔帽里：“不去！老板你会死的！这是红衣厉鬼的起床气，谁去谁死！”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闻犀堂仅剩的几根承重柱眼看就要毁于一旦时。
一阵轻快的音乐声突然响起。
“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林晚晴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那部刚换的新手机，屏幕亮着，正播放着一部经典的动画片。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蹲下身，把手机递到了还在打滚的小雅面前。
哭嚎声戛然而止。
小雅的身体瞬间僵直。她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小人，漆黑的怨气慢慢收敛。
两秒钟后。
她停止了翻滚，像是一片红色的羽毛一样从地上飘了起来，凑到了林晚晴的手边。
“这是……什么？”小雅歪着头，声音里的戾气消散了不少，只剩下浓浓的好奇。
“手机，也可以看动画片。”林晚晴语气温柔，像是哄邻居家的小妹妹，“虽然屏幕小了点，但是不用插电，随时随地都能看。你看，这一集是《蓝精灵》，你要看《猫和老鼠》吗？我给你搜。”
小雅吸了吸鼻子，有些嫌弃地看了看那个还没巴掌大的屏幕，又回头看了看那堆废墟，最后还是妥协了。
“太小了……还没有我的手大。”
她嘟囔着，身体却很诚实地飘得更近了一些，几乎要把脸贴在屏幕上，“那个……那个大坏猫有吗？”
“有。”林晚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猫和老鼠》的合集，按下播放键。
熟悉的背景音乐响起，汤姆猫那一脸倒霉样出现在屏幕上。
小雅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也不管地上的灰尘，直接盘腿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捧着林晚晴的手（因为她触碰不到实体，只能虚捧着），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刚才那副要毁天灭地的架势瞬间荡然无存。
“嘿……嘿嘿……”
看着屏幕里汤姆被锤子砸扁，小雅发出了一阵阴森却又透着几分纯真的傻笑。
陈默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得救了……”
他看着正陪着红衣厉鬼看动画片的林晚晴，竖起大拇指，“还是林队有办法。这科技改变生活，连鬼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林晚晴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无奈地看了陈默一眼：“你最好赶紧去买那个七十五寸的大电视。我这手机电量可撑不了太久，等没电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陈默苦笑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买，这就去买。不过在此之前……”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探头探脑的阿笔，眼神一冷：“是不是该让某个光吃饭不干活的家伙，出来打扫一下卫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