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概念的抹杀

帝君倒下之后，原本应有的胜利欢呼，瞬间被前所未有的恐惧所取代。那自宇宙壁垒裂缝中倾泻而下的惨白虚无，如同无形却又无所不包的海啸，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吞噬着一切。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苏轻语的声音颤抖着，她的目光所及之处，一颗颗原本熠熠生辉的星球，并非爆炸，而是像被橡皮擦抹去了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视野中，连同它们的光芒，仿佛从未存在过。
“它来了……‘无’，它真的来了！”谢君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看着那片迅速扩张的虚无，眼中充满了绝望与震惊。他知道“无”的可怕，但从未想过，其降临会是如此具象且毁灭性的姿态。
林浩紧握着混沌巨斧，警惕地盯着前方。“管它是什么，来一个我劈一个，来一对我劈一双！”他的语气依然凶悍，但眉宇间却也多了一丝凝重。
就在这时，一名反抗军的战士，可能是被这种无声无息的毁灭激怒，咆哮着冲向了那片虚无。
“为了自由！”他大吼着，身形没入那惨白的领域。
“不！回来！”苏轻语惊呼，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那名战士并没有被撕裂，没有被焚烧，他只是……消失了。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他身边的战友，疑惑地挠了挠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哎？刚才是不是有人站在那儿？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忘了什么事？”
“你胡说什么？这里除了我们，还有谁？”另一名战士不解地看着他。
“对啊，是啊……”那战士摇了摇头，似乎真的不记得了。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这……这是什么能力？！”林浩惊骇地发现，那名战士消失后，自己脑海中关于他的记忆，竟然也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
谢君的瞳孔骤然紧缩，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这不是物理攻击……这是……概念抹杀！它抹除的不是物质，是‘存在’本身！凡是被它触及的，都会从这个宇宙中被擦去，连同关于它的一切概念、一切记忆、一切历史！”
“什么？！”苏轻语捂住嘴巴，眼中充满了恐惧，“那岂不是说……如果林浩被吞噬，我们就会彻底忘记他？”
“没错！”谢君的声音异常沉重，“而且，这种遗忘，会从宇宙的底层法则层面进行修改。即便我们刻意去记忆，也会被瞬间抹去，直到这个‘存在’从未在世上出现过。”
卡兹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他的身体变得透明，又瞬间凝实，似乎随时都会崩溃。他痛苦地捂着头，发出了低沉的嘶吼。
“卡兹！你怎么了？！”苏轻语焦急地喊道。
“我……我的存在，好像……在被格式化……我感到……我的维度……在被剥离……”卡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作为维度生物，他与维度法则的联系最为紧密，因此受到的影响也最为直接和强烈。
“快！退后！建立防线！”林浩大吼一声，混沌巨斧猛地一劈，一道混沌屏障瞬间升起。
反抗军的战士们虽然心生恐惧，但面对家园的毁灭，还是咬牙后退，试图建立起一道道能量防线。然而，那些能量屏障在那惨白的虚无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抹去，没有激起一丝涟漪。防线在概念抹杀面前形同虚设。
“完了……我们根本无法阻止它！”苏轻语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不！还没完！”谢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要我们还在，就还有希望！”
——
然而，这种“遗忘”就像瘟疫一样，在团队中蔓延开来。
林浩握着手中的混沌巨斧，眼神突然变得茫然。他看着那柄沉重的武器，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某种困惑。
“我……我为什么要拿着这个？”他自言自语，语气中充满了不解，“我是谁？我在这里干什么？”
“林浩！你是林浩啊！你是破枷者！”苏轻语惊恐地大喊，她冲到林浩面前，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破枷者？那是什么？”林浩的眼神依然茫然，他的记忆似乎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蚕食。
苏轻语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发现自己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卡壳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脑海中关于那些激励人心的战歌，关于那些与林浩并肩作战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地模糊，扭曲，最终化为一片空白。
“我的歌……我的歌词呢？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她抱着头，痛苦地呻吟。
在一旁，婉儿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双眼紧闭，额头上青筋暴起，密集的代码流在她周身闪烁，但她的数据库却出现了大面积的空白和乱码。
“核心数据……正在丢失……记忆模块……被擦除……我是……我是谁？”婉儿的声音带着机械的颤抖，显然也受到了概念抹杀的影响。
谢君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如刀绞。他知道，作为宇宙架构师，他的灵魂架构最为稳固，但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灵魂深处的刺痛。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种抹杀是针对灵魂与存在的底层法则！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被遗忘！”谢君咬紧牙关，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他猛地闭上双眼，周身爆发出璀璨的神光。他的灵魂深处，一片片神魂碎片被强行剥离，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瞬间没入林浩、苏轻语、婉儿和卡兹的眉心。
“啊——！”林浩、苏轻语、婉儿和卡兹几乎同时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谢君！你做了什么？！”苏轻语捂着眉心，剧烈的刺痛让她几乎昏厥。
谢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强撑着，声音虚弱却坚定：“这是……记忆锚点！我用我的神魂碎片，强行为你们制作的灵魂锚点！每当你们要遗忘时，它就会刺痛你们的灵魂，强行唤醒你们的记忆！”
“这种痛苦……就像凌迟……你疯了吗？！”林浩痛苦地喘息着，但他感觉到，脑海中那些模糊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地回归，虽然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是唯一的办法！”谢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摇摇欲坠，“这是我们保持自我的……唯一办法！记住这种痛苦，记住它，就是记住我们自己！”
林浩看着手腕上那道随着谢君神魂锚点而产生的金色印记，又看了看那片不断逼近的惨白虚无，他猛地拿起混沌巨斧，用锋利的斧刃，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地刻下了两个字——“谢君”！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手臂。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只要看着这个，”林浩展示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对着谢君说道，“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我就知道我的名字，叫做林浩！”
——
在虚无的步步紧逼之下，团队不得不依靠这痛苦的记忆锚点，艰难地维系着自我的存在。而就在这绝望之中，婉儿却突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要瞎了！”婉儿捂着双眼，两道血泪顺着她的指缝流下。
“婉儿！怎么了？！”苏轻语冲过去扶住她。
婉儿痛苦地颤抖着，但她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濒临疯狂的兴奋：“我……我解析了它！我解析了‘无’的本质！”
“你说什么？！”谢君震惊地看向她。
“‘无’……它的本质是‘零’！绝对的‘零’！它吞噬一切，抹除一切，最终将整个宇宙归于‘零’！”婉儿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度的痛苦和顿悟，“我们以前的法则，我们的宇宙，本质上都是‘一’！用‘一’去对抗‘零’……是徒劳的！因为‘零’可以吞噬一切！”
“那……那要怎么才能对抗它？！”林浩焦急地问道。
“不能用‘一’去填，而是……‘无中生有’！‘创造’！”婉儿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力量，“要对抗‘零’，唯有无限的‘增量’！无限的‘创造’！用无穷无尽的‘有’，去撑爆‘无’！”
谢君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无中生有’……‘创造’……没错！我们以前只是法则的管理者，是秩序的维护者！我们一直在修补，一直在延续，但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地‘创造’过！”谢君喃喃自语，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要对抗抹杀‘存在’的虚无，就必须创造出比它抹杀速度更快的‘存在’！”
就在此时，林浩身上的某样东西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芒。那是他一直妥善保管的、由已故的大编织者所留下的那本古朴的书籍。虽然大编织者已经死去，但他留下的书页，却在这危机时刻，绽放出微弱而坚定的光芒。
“嗡——！”
书页无风自动，一道道虚影从书中走出。他们是骑士、是魔法师、是英雄、是恶魔，是各种各样存在于故事和想象中的虚构角色。他们无声无息，却又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惨白的虚无！
“砰！砰！砰！”
这些虚构的英雄们，刚刚触及虚无的边缘，便瞬间消失，但他们消失的刹那，却仿佛激起了一丝涟漪，让那吞噬一切的虚无，前进的速度稍稍减缓了一瞬。
“这……这是？！”苏轻语惊呆了。
“大编织者……”谢君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他早就预见了一切……这些虚构的‘存在’，虽然很快消失，但他们确实阻挡了攻势！这证明了……‘故事’和‘想象力’，是有效的武器！”
“创造……”林浩看着手中的混沌巨斧，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创造一个全新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