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沈非的眼神如同被淬炼过的利刃,锋芒毕露。
手中那块从医疗仪器中拆卸下来的核心主板,以及那几股剥离出的金属铜线,在她掌心显得如此轻巧,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可能。她没有多余的思考,因为思考在这一刻已是本能,是融入血脉的“Night”的力量。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了病房的天花板。高清监控探头还在不厌其烦地进行着它的例行巡视,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仿佛在嘲讽着囚徒的徒劳。但沈非心中却已然勾勒出了一张精确到毫秒的监控死角地图。
她缓缓地走向病房门口,每一步都踏得轻缓而坚定。
厚重的实木门,门禁系统面板就镶嵌在右侧的墙壁上,冰冷的数字键和刷卡区域,宣告着这扇门的坚不可摧。但在沈非眼中,这并非无法逾越的障碍,而是一个等待她去拆解的精密玩具。
她计算着监控探头的转动角度,在它即将再次扫过门禁系统的短暂瞬间,身形如同魅影般,猛地矮下身子,蹲在了门禁系统面板的下方,一个监控探头完全无法触及的死角处。
这个位置,是她经过精密计算得出的最佳隐藏点。
她将手中的核心主板平稳地放置在膝盖上,那些细密的电路纹路,在她眼中如同清晰的脉络。她将铜线一端接入主板的特定针脚上,动作如同外科医生般精确而果断,没有丝毫的迟疑。
“呼……”
沈非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般的灵巧,将铜线的另一端,沿着门禁面板与墙壁之间的极微小缝隙,精准地探入了面板底部的维护接口。
那是一个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小孔洞,通常只用于维修人员进行程序调试和数据读取。但此刻,在沈非的手中,它却成为了一个致命的突破口。
没有键盘,没有屏幕,甚至没有任何专业的电脑设备。她所依靠的,仅仅是对代码近乎变态的心算能力,以及对弱电系统结构与原理的深刻理解和物理破解经验。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无数条代码和指令在意识深处飞速闪过,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那些复杂的逻辑、加密算法、数据传输协议,此刻在她眼中,都像是被拆解成最基础的二进制代码,清晰可见。
她的指尖轻微地颤抖着,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极度专注带来的电流般的酥麻感。她通过手动短接,释放出特定频率的微弱电流脉冲,那些脉冲如同无形的电流,瞬间沿着铜线,侵入了这间病房的局域安保网络。
“滴——”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电子音,从门禁面板内部传来。那声音在沈非听来,却如同胜利的号角。
她成功了。她已经进入了安保网络的核心。
接下来,就是篡改数据。
沈非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的指尖在主板与铜线的连接点上,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进行了数次微调。每一次变动,都代表着一个精确到比特的数据指令被发送出去。
她要篡改数据传输指令,将病房内的实时高清监控画面,替换成她之前躺在床上安详熟睡的虚假循环录像。这样,即使监控室有人值守,看到画面中的她,也只会以为她仍在接受药物治疗,安静地沉睡。
“哗……”
病房内的液晶电视屏幕上,原本实时播放着窗外风景的画面,瞬间切换成了沈非熟睡的静态影像。仅仅持续了半秒,那影像便开始了平稳而毫无破绽的循环播放。
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药物作用下的平静与虚弱,完美地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效果。
沈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是她对顾泽川无声的反击。
然而,这仅仅只是第一步。
她需要逃出去。
沈非再次变动了铜线的连接位置。这一次,她将目标锁定在了门禁的报警模块。她要利用一个极其微弱但精准的电流短路,瞬间瘫痪掉门禁系统的报警功能,同时解除门锁的机械限制。
“咔哒——”
又是一声比之前更加轻微的机械解锁音,从门禁面板内部传来。
声音虽小,但在沈非听来,却如同天籁之音。
她知道,门锁已经解除了限制。
她缓缓地站起身,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行动却异常的果决。她没有去触碰门禁面板上的任何一个按钮,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伸出手,轻轻地、缓慢地,将那扇厚重的房门,朝外推开。
没有警报,没有闪烁的红灯,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声音。
病房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外敞开。
沈非的目光扫过门外空无一人的走廊,清冷而悠长的白色灯光,将整个走廊照得通明。她没有丝毫的留恋,也没有任何的迟疑,迈开步子,毫不犹豫地踏出了这个囚禁了她数日的牢笼。
她走出了这间防守严密的特护病房,进入了医院的外部走廊。
自由的空气,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此刻在她闻来,却如同新鲜的雨后泥土般令人心旷神怡。
沈非的眼底深处,一抹冰冷的火焰在跳动。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