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平层公寓内,死寂的空气中只剩下陆宴臣粗重且破碎的喘息声,以及窗外狂风暴雨拍打防弹玻璃的沉闷声响。
黎初静静地站在原地,在确认陆宴臣的信任接收端口已永久关闭、其大脑逻辑彻底陷入无法逆转的偏执盲区后,她彻底终止了面部所有的微表情运作。
那双犹如极地冰川般澄澈的眼眸中,最后一丝试图沟通与解释的温度也随之冻结。她转身背对处于创伤应激状态的陆宴臣,执行了从餐厅到书房的直线物理位移。
她的步伐沉稳、匀速,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宽敞的公寓内回荡,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与拖泥带水。
陆老夫人拄着龙头拐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惋惜;顾辞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握拳,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焦急;而陆宴臣,则像是一头受了重伤的困兽,双眼猩红地死死盯着她的背影,仿佛要用目光在她的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三方的视觉系统持续追踪她的移动轨迹,但在这股令人窒息的高压气场下,三方均未采取任何干预其位移的肢体动作。
黎初径直行至书房的工作台前。
她没有开灯,只是凭借着对物理空间的绝对记忆,准确地找到了那台用于核心业务处理的加密笔记本电脑。
“咔哒。”
她解除物理休眠状态,双手启动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冷蓝色的光芒映照在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将她衬托得犹如一台没有感情的数据处理机器。
黎初的手指在键盘上进行高频敲击,敲击声如同密集的雨点,清脆而冷酷。
她输入多重动态密令,直接绕过常规网络节点,以最高权限接入了瑞士银行的离岸账户结算系统。
“初姐,你这是要干什么?”顾辞终于忍不住,快步走到书房门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黎初没有回头,她的视线紧紧锁定在屏幕上的底层数据面板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执行最高级别的资产剥离程序。既然陆总认为我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获取高额收益,那我就用最客观的物理数据,来彻底清算这笔账。”
她首先在操作界面精准输入了陆老夫人当初支付的天价前期定金数额。
“陆老夫人,”黎初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内响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当初您支付的两千万前期定金,由于任务最终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完美闭环’标准完成,这笔资金,我现在原路退回您的海外账户。”
陆老夫人站在客厅里,听到这话,握着拐杖的手微微一紧,叹了口气:“黎初丫头,你这又是何必呢?我说过,合同已经作废了。”
“在陆总的逻辑体系里,它永远不会作废。”黎初的语气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两千万的巨额资金瞬间完成了跨国转账指令。
紧接着,黎初调取了这段时间内陆宴臣以各种社会关系名义转移至她名下的所有资产清单。
“陆总,”黎初继续说道,她的声音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毫无感情的财务报告,“您之前通过公证手续,强制转移到我名下的陆氏集团百分之十五核心股份、位于南太平洋的私人岛屿所有权、三处位于市中心的核心商业地产,以及那些高额的私人基金额度。现在,我将通过系统自带的金融杠杆工具,将其瞬间全数折算为流动资金。”
陆宴臣站在客厅中央,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他听着黎初那冰冷的声音,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扯着。
“黎初!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些东西是我给你的!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把它们折算成资金?!”陆宴臣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试图冲进书房,却被两名安保人员死死地拦住。
“放开我!黎初,你说话啊!你是不是觉得用这种方式就能撇清你对我的欺骗?!你休想!”
黎初对陆宴臣的嘶吼置若罔闻。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屏幕上的数字在不断地跳动、累加,最终形成了一个庞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财阀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天文数字。
“因为在我的数据评估体系中,这些代表着您所谓‘深情’与‘补偿’的资产,没有任何物理保留的价值。将它们折算为资金并全数退还,是切断我们之间所有社会学与经济学联系的最高效路径。”
黎初的声音冷静得令人胆寒,她没有丝毫的留恋,直接将这笔折算后的巨额资金,输入了陆宴臣的私人账户接收端。
“最后,”黎初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半秒,然后继续敲击,“根据初始雇佣合同的惩罚条款,由于乙方(即觉醒工作室)未能妥善保管核心机密数据,导致甲方(即陆宴臣)遭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与名誉损失。我将自行添加一笔极其高昂的违约金数据。”
顾辞在门口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初姐!你疯了!那笔违约金是天价!你如果加上去,觉醒工作室这几年的所有盈利都会被彻底清空!你甚至会背上巨额的债务!”
“这是我作为猎手,犯下致命错误所必须付出的物理代价。”黎初的语气中没有一丝后悔,只有绝对的理智与清醒。
她将定金退款、资产折现以及天价违约金,这三笔巨额资金合并为一个待转出的数据总包。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确认转账”按钮闪烁着冷蓝色的光芒。
黎初的视线锁定在那个按钮上,面部肌肉依然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她知道,只要按下这个按钮,她与陆宴臣之间,就真的只剩下最纯粹的、没有任何利益纠葛的“互不相欠”了。
这是一场最彻底的资产清算,也是一场最决绝的物理剥离。